虞溪的死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遍了整个修仙界。
尤其是云海剑宗那些想浑水摸鱼的。
虞溪在位几十年,心腹遍布宗门上下,他一死,这些人什么心思都涌了出来。
清风子虽然暂代了宗主之位,但他毕竟退隐了十几年,宗门里的事务早就生疏了。他拄着拐杖坐在宗主的位置上,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清风长老,赵长老跑了。”一个弟子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在地上。
清风子没有说话。
“还有钱长老、孙长老,都不见了。库房里的灵石少了一大半,秘库里的法器也少了好几件。”
清风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跑不掉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弟子,“派人去追。追到了,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弟子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清风子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他这把年纪了,本不该再操这些心,但云海剑宗是他待了一辈子的地方,他不能看着它垮。
“虞溪啊虞溪,”清风子低声喃喃,“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可真难收拾。”
玄门这边,日子倒是平静。
昭蘅回到玄门的第二天,就有客人上门了。
都是些面熟却叫不上名号的附近小门小派,前一天还躲着玄门走,今天却提着礼物,笑脸盈盈地站在山门口。
玄叶听见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不去迎客?”昭蘅问。
“迎什么客?”玄叶的声音闷闷的,“之前咱们被围的时候,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虞溪死了,他们又来了。这些人,脸皮真厚。”
昭蘅笑笑,“你说得对,他们脸皮是厚,但咱们不能跟他们一样。”
玄叶抬起头看着她。
“人家来了,就是客,茶水还是要给的。至于别的,给不给,看心情。”
山门口,清风子和赵真人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几个弟子,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清风子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和上次那个说“非是贫道不愿援手”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赵真人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笑容比清风子还夸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到了耳根,活像一尊弥勒佛。
两人看见昭蘅走出来,立刻迎上去,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昭掌门,恭喜恭喜!玄门重开,可喜可贺啊!”
昭蘅侧身让了一下,没受他的礼,“赵真人,您认错人了,我还不是掌门。”
赵真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了起来,“哎,昭姑娘说笑了。谁不知道玄门现在是您当家?掌门不掌门的,不过是个名头。您做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佩服,佩服!”
清风子也拱了拱手,“昭姑娘,上次的事,是我们不对。当时形势所迫,身不由己,还望昭姑娘见谅。”
他从身后的弟子手里接过一个礼盒,双手递过来,“这是一点心意,给玄门的弟子们添件衣裳。”
昭蘅看着那个礼盒,没有接,“清风道长,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清风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当初玄门有难,各位没有伸手,我不怪你们。换了我,我也不一定敢伸手。”昭蘅说,“但现在玄门站稳了,各位又来了,我也不拦着。来者是客,茶水管够,但这些东西,还请带回去。”
清风子的脸色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昭姑娘说得对,是我们冒昧了。”他把礼盒递回给身后的弟子,“那我们就……坐下喝杯茶?”
昭蘅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请。”
清风子和赵真人坐下来,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几个弟子站在他们身后,低着头,不敢四处乱看。
昭蘅坐在他们对面的石凳上。
“昭姑娘,”清风子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虞溪的事,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没想到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您能把他扳倒,真是大快人心。”
昭蘅看着他,“不是我扳倒的,是他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清风子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昭姑娘谦虚了。要不是您站出来,那些证据也不会被公开,那些人也不会出来作证。您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
昭蘅没有说话。
赵真人接过话头,“昭姑娘,现在虞溪倒了,五大宗门的格局也要变一变了。不知道玄门……以后有什么打算?”
昭蘅看着他,笑了笑。“赵真人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赵真人讪讪一笑,“我是想问,玄门以后跟哪家走得近一些?瑶池仙宫还是清虚观?我们这些小门派,也好跟着沾沾光。”
昭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玄门不跟谁走得近,玄门就是玄门。谁来,我们都欢迎,谁走,我们也不拦。”
赵真人的笑容更僵了。
清风子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昭姑娘,我听说瑶池仙宫有意跟玄门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