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看着他,“清风道长听谁说的?”
清风子笑了笑,“消息传得快,花宫主那边已经放话了,说瑶池仙宫和玄门是盟友。我们就是想确认一下。”
昭蘅想了想,“花宫主确实提过。”
清风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两碗茶,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起身告辞。
昭蘅送到山门口,清风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昭姑娘,上次的事,贫道心里有愧。不是怕得罪虞溪,是怕连累清虚观的弟子。贫道一把年纪了,死不足惜,但那些孩子还小。”
昭蘅看着他,没有说话。
清风子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玄叶看着那些人走远,低声骂了一句:“墙头草。”
昭蘅走回来,“别骂了,他们不是坏人,总要生活嘛。”
下午三三两两的又来了几个散修,站在山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请问,昭蘅姑娘在吗?”一个年轻修士问。
昭蘅从院子里走出来,看着那些人,“我是,什么事?”
年轻修士眼睛一亮,“昭姑娘,我是慕名而来的,听说玄门广纳贤才,想拜入玄门。”
昭蘅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你们都是?”
几个人纷纷点头。
昭蘅沉默了片刻。
以前玄门招弟子,来的人都是走投无路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或者被别的宗门拒之门外,实在没地方去了才来玄门。
现在来的这些人,衣着光鲜,气色不错,一看就不是走投无路的人。他们是冲着玄门的名声来的,冲着“扳倒虞溪”这个名头来的。
“玄门收弟子,不看修为,不看家世,只看一样——心性。”昭蘅看着那几个人,“你们想好了?玄门穷,规矩严,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晨练,吃不饱穿不暖,有时候连粥都喝不上。”
年轻修士愣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的人,又转回来,“昭姑娘,我们不嫌穷,只要能学到本事,吃再多苦都愿意。”
昭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先住下。试三个月,能适应的留下,不适应的走。”
年轻修士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带着那几个人走进院子。
晚上,昭蘅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月亮。
貔貅从屋里走出来,跳上她的膝盖,“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昭蘅说。
“以后怎么了?”
“以后要做的事太多了。”昭蘅叹了口气,“谢无咎的业障还没清,玉简的第三重天还没打开,虞溪的余党还没抓完,五大宗门那边的关系还没理顺。一件一件,堆在一起,想起来就头疼。”
“那就一件一件做。”貔貅说,“急什么?”
“不急不行。”昭蘅低下头,看着它,“我怕等太久,有些事情就来不及了。”
貔貅知道她在说什么,谢无咎的业障,不会因为虞溪死了就消失。它还在那里,一天一天地累积,一年一年地加重。
等有一天,谢无咎撑不住了,一切就都晚了。
“不会来不及。”貔貅说,“有我在,你死不了。”
昭蘅笑了一下,“你这话说过了。”
“说过了再说一遍。”貔貅把下巴往她手心里蹭了蹭,“有我在,你死不了。”
“今天来了不少人。”貔貅换了个话题。
“嗯。”
“你现在出名了。”
“嗯。”
“不高兴?”
昭蘅想了想,“不是不高兴。是觉得……这些人来得太快了,昨天还在躲着我们,今天就来巴结。”
“那就别管他们是不是真心。”貔貅说,“你该做什么做什么,等风头过了,想走的自己会走。”
昭蘅低头看着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
“我一直这么通透。”貔貅哼了一声,“是你以前没发现。”
昭蘅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貔貅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