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柳长青也会像无尘子一样,让人带句话就把她打发走。
没想到柳长青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进去。
昭蘅抬脚往里走,貔貅趴在她肩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心点,柳长青这个人心思深着呢。”
昭蘅点点头。
越往里走,药香越来越浓。两边是整齐的药田,种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几个弟子蹲在田里,正在小心翼翼地采摘药材。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四四方方的,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开着细碎的小白花。院门敞开着,里面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柳长青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书卷气。看起来不像是一谷之主,倒像是个不得志的教书先生。
昭蘅在院门口停下来,拱了拱手,“玄门弟子昭蘅,见过柳谷主。”
柳长青抬眼看了她一眼,合上手里的书,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进来坐。”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昭蘅走进去,在石凳上坐下。
貔貅从她肩头跳下来,蹲在她脚边,警惕地看着柳长青。
柳长青看了一眼貔貅,十分好奇,“这就是当时吓退了我们的神兽吗?这么小?”
昭蘅还没来得及开口,貔貅先炸毛了。
它从地上站起来,鬃毛根根竖起,死死盯着柳长青。
“你说谁小?”貔貅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柳长青的笑容僵了一下,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着貔貅。
“失言了。”柳长青拱了拱手,“前辈见谅。”
貔貅哼了一声,变回小猫大小,重新蹲回昭蘅脚边。但它没有再把下巴搁在爪子上,而是昂着头,尾巴竖得笔直,一副“我还在生气但你道歉了我就不跟你计较”的模样。
昭蘅看着它那副样子,忍住了笑,随即正色道:“柳谷主,你知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
柳长青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无害,“你来药王谷,是想让我帮你?”
“不是。”昭蘅说,“我是来问问柳谷主的态度。”
“态度?”柳长青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对这件事没什么态度,谁对谁错,跟我无关。药王谷只管治病救人,不掺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那如果虞溪倒台了呢?柳谷主还会是这种态度吗?”
柳长青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姑娘,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昭蘅笑着摇摇头,“是实话实说。我不是在赌,我是在做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柳谷主现在不表态,等那一天到了,再表态就晚了。”
柳长青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你就不怕这些话传到虞溪耳里?”
“不怕。”昭蘅说,“柳谷主既然让我进来,说明这里没有虞溪的耳目。”
柳长青爽朗一笑,“你这个人,倒是直接。”
“绕弯子太累。”昭蘅说,“柳谷主时间宝贵,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省事。”
“虞溪这个人,我认识他几十年了。”柳长青声音慢悠悠的,似是在思索该怎么说,“他这个人,有能力,有手腕,但太贪了。贪权,贪名,贪利,什么都要,什么都不想放手。这种人,迟早会出事。”
“柳谷主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又怎样?”柳长青笑笑,“他是五大宗门盟主,是云海剑宗宗主。我一个种药的,能说什么?说了也没人听,还不如不说。”
“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
昭蘅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柳长青却没有再说下去,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
“不早了,你回吧。”他说,“药王谷不会帮虞溪,至于其他的,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
昭蘅站起来,拱了拱手,“多谢柳谷主。”
昭蘅把这两天的收获跟白秋渝说了一遍。
花弄影称病,无尘子模棱两可,柳长青态度暧昧。
“你打算怎么做?”
昭蘅想了想,“先把证据整理好,等虞溪动手的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花弄影、无尘子、柳长青可以不帮我们,但他们那天要在。”
“但他们会来吗?”这是白秋渝最担心的。
“会。”昭蘅说,“虞溪是五大宗门盟主,他调动各宗门的人围剿玄门,其他几家不管出不出兵,都要派人来看着。这是规矩,也是面子。”
“我相信我跑这一遭也是有有结果的。”
花弄影要利益,虞溪倒了,她就能上位,那天她一定会来。
柳长青愿意见她,就说明了他的态度。
至于无尘子……昭蘅只能堵他会来。
他们来的理由不一样,但他们都会来,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虞溪的罪证摊开,让他无处可藏。
白秋渝看着她,“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
这应该是他们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