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他们不打算打架,因为打架打不过,三百人对十几个人,怎么打都是输。
他们只打算扳倒虞溪。
证据已经有了,白秋渝整理了那么多天,虞溪的罪证摞起来有一指厚。
北境灭门案、弑师案、贪污案……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证据来源,写得清清楚楚。
昭蘅把那些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一页都记住了。
现在缺的只是一个时机——一个所有人都到场的时机。
虞溪动手的那天,五大宗门都会派人来。云海剑宗和蓬莱仙岛是来打架的,瑶池仙宫、清虚观、药王谷是来看的。
这是规矩,也是面子,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要到场。
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虞溪的罪证摊开,让他无处可藏。
“你都想好了?”白秋渝看着她。
“想好了。”昭蘅把那些证据重新叠好,塞进怀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白秋渝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知道昭蘅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就像当初她决定查虞溪,谁也拦不住一样。
两个人都是一类人,认准了一件事,就往前冲,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这些够了吗?”昭蘅问。
“够了,但光靠这些纸不够,还需要有人站出来。”
“你想让我站出来?”白秋渝看懂了昭蘅的未言之语。
“你能站出来吗?”昭蘅反问。
“我能,但光靠我不够。”白秋渝说,“现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背叛师门的叛徒,我说的话,未免有人信。”
白秋渝没有在说什么,但昭蘅已经知道答案了。
沈云卿在后山教几个小弟子练剑。
夕阳把后山的空地染成一片橙红,沈云卿站在空地中央,正在给小弟子们做示范。
小豆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沈云卿给他削的那把树枝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云卿的动做,学得极其认真。
昭蘅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已经看了好一会。
沈云卿在教剑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几个小弟子上课的时候从来不捣乱,因为捣乱了沈云卿就会停下来,失望地看着他们,什么话都不说。
沈云卿又教了半个时辰,直到太阳落到了山壁后面,光线暗了下来,他才停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沈云卿说,“回去把今天教的招式练一下,明天我检查。”
几个小弟子一哄而散,跑回院子里去了。
沈云卿转过身,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昭蘅。
他走过来,“有事?”
昭蘅点点头,“找个地方坐坐?”
沈云卿率先走到空地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昭蘅随后也再他身边坐下。
她从怀里掏出那叠证据,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
沈云卿低头看着那叠纸,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这是?”
“虞溪的罪证。”昭蘅说,“北境灭门案、弑师案、贪污案……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有据可查。”
“你想让我做什么?”
“虞溪动手的那天,五大宗门都会派人来,到时候,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证据公开。”
沈云卿听着,没有说话。
“光靠这些纸不够。”昭蘅继续说,“还需要有人站出来,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公开指证他。”
“那个人是我。”
“对,”昭蘅说,“你现在依旧是云海剑宗的大师兄,修仙界年轻一代的楷模,你说一句话,比这些纸更有用。”
昭蘅看着他,没有催促,她已经把话说完了,剩下的,是沈云卿自己的决定。
风吹过来,把那叠纸又掀了几页。
白纸黑字,写满了虞溪这些年的罪行,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我师父的事,也在里面?”
不用昭蘅回答,沈云卿看见了,恰好停在那一页。
沈云卿闭上眼睛,不愿去看。
“沈云卿,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我。你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告诉我。”
说完,昭蘅起身准备走。
沈云卿叫住他,“不用了,我会站出来。”
从前他觉得云海剑宗大师兄、修仙界年轻一代楷模这些名号是荣耀,现在只觉得是枷锁。
如果这层身份还有一点用,也算是它唯一的价值了。
接下来的几天,玄门出奇地安静。
该练功练功,该做饭做饭,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昭蘅每天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