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渝和沈云卿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笑完,两个人又沉默了。
“师兄,你说我们以后怎么办?”白秋渝问。
沈云卿想了想,“先帮昭蘅,等虞溪的事了了再看。”
“要是了不了呢?”
“了不了就继续了。”沈云卿说,“总有能了的那天。”
白秋渝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和她第一次见沈云卿时差不多。
那时白秋渝五岁岁,沈云卿九岁,她刚进云海剑宗,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站在大殿里手足无措。
是沈云卿走过来,说:“别怕,我是你师兄,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
她信了他这句话,一信就是十几年。
现在她还信,只是因为他是沈云卿,是那个在她五岁时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别怕”的人。
“师兄。”白秋渝说,“谢谢你。”
沈云卿转过头看着她,“谢什么?”
“许多。”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沈云卿站起来,“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秋渝点了点头,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沈云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秋渝一眼。
“秋渝。”
“嗯?”
“不管发生什么,师兄在。”
白秋渝的鼻子忽然一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好。”
沈云卿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谢无咎找上了白秋渝。
“有事?”
谢无咎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你手里有虞溪多少犯罪的证据?”谢无咎问。
“五六件,虽然不多,但足够让他喝一壶了,但还没整理完,有些地方还需要核实。”
“核实完了之后呢?”
白秋渝看着他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虞溪倒了,云海剑宗会怎么样?”
白秋渝想了想,“很乱,内斗至少持续几年。其他几大宗门会趁机扩张势力,云海剑宗的地位会下降。”
云海剑宗也就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早就是千疮百孔。虞溪能坐稳宗主的位置,靠的不是有多大本事,靠的是打压异己、收买人心。
只要虞溪一倒,云海剑宗就会乱成一锅粥。长老们会抢宗主的位置,心腹们会互相攻击,中立派会观望,墙头草会倒向赢家。
没有人在乎宗门的前途,没有人在乎那些弟子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能捞到什么好处。
“那玄门呢?”谢无咎又问。
白秋渝抬起头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你是想问,如果虞溪倒了,玄门能不能安全?”
谢无咎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一定。虞溪倒台,他们一时顾不上玄门。”白秋渝道:“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他们还会联合起来对付……你。”
白秋渝没说玄门,五大宗门从始至终要对付的都是谢无咎。玄门只是顺带的,被牵连的。
只要谢无咎还在玄门一天,五大宗门就不会放过玄门。虞溪倒了,还有别的宗主。别的宗主倒了,还有新的宗主。
正邪不两立,这是修仙界几百年的规矩,不会因为一个人倒台就改变。谢无咎是魔头,这是刻在每个人骨头里的认知,谁来了也改不了。
“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白秋渝说,“ 除非你能证明自己不是魔头。”
谢无咎扯了一下嘴角,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如果我离开玄门……”
话没说完,就被白秋渝打断了,“现在不是你离不离开的事,他们已经把你和玄门绑在一起了,就算你离开了也改变不了。”
谢无咎自嘲一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别跟昭蘅说这些话。”
白秋渝点点头。
昭蘅晚上睡不着,坐在院子里盯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发呆。
云海剑宗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来,还有谢无咎,他这几天不对劲。
貔貅趴在她脚边,吐槽,“你盯着那棵树看了快半个时辰了。”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云海剑宗还有谢无咎。”其实更多的还是谢无咎,“谢无咎最近不太对劲。”
貔貅没接话,不对劲,是有些。
昭蘅把谢无咎这几天不对劲的地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你没发现吗?”昭蘅转过头看着貔貅。
貔貅无语,“你到底想说什么?”
昭蘅沉默了一会,“我感觉他想走。”
“你想多了吧,”貔貅说,“谢无咎要是真的想走早就走了,谁能拦住他。”
也是。
貔貅用脑袋蹭了蹭昭蘅,“你要是真不放心,就直接问他。别一个人坐在这瞎想,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