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溪的心腹有五个。”白秋渝指着纸上的一行字,“这个是赵长老,管外务的,贪财。这个是钱长老,管内务的,好色。这个是孙长老,管刑堂的,嗜杀。这个是李长老,管库房的,胆小。这个是周长老,不管具体事务,但跟虞溪是师兄弟,关系最近。”
昭蘅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名字,“哪个最好对付?”
“李长老,胆小的那个。”白秋渝点了点李长老的名字,“给他点压力,他就会缩。他不怕虞溪,但他怕死。如果让他觉得帮虞溪会死,他就会躲。”
“怎么给他压力?”
“证据。”白秋渝说,“把虞溪的罪行整理一份,送到他手上。他看了就知道,虞溪这艘船要沉了,前提是我们虞溪快要倒台。”
昭蘅点了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继续。”
白秋渝又指着另外几个名字,“赵长老贪财,钱长老好色,这两个是软肋最明显的。如果能找到他们的把柄,或者收买他们,他们就会倒戈。但我们现在没钱,也没人手去做这些事。”
“那就先放着。”昭蘅说,“等时机到了再说。”
白秋渝点了点头,继续整理。
傍晚的时候,昭蘅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
谢无咎从她身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虞溪。”昭蘅说,“你说他这次会派多少人过来?”
“不知道。”谢无咎说,“但肯定不会少,上次的教训他记住了,这次不会轻敌。”
“你怕吗?”
谢无咎看了昭蘅一眼,“我怕什么?”
“怕死。”
谢无咎沉默了一会,“不怕。”
他从来不怕死,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解脱,从前不想死,只是不想稀里糊涂的死,现在……
若是死之前能帮昭蘅做些什么也不错。
昭蘅转过头看着谢无咎。
夕阳照在谢无咎脸上,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金色,连眼尾那颗红痣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谢无咎在笑,不是那种苦笑,是那种很安静温和的笑。
“但我不想你死。”昭蘅说。
谢无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谢老板。”昭蘅叫了一声。
“嗯。”
“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别拼命。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命是你自己的,别不当回事。”
谢无咎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昭蘅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
昭蘅知道谢无咎只是在哄她。
他答应归答应,真到了那一步,他该拼命还是会拼命。谢无咎从来不是那种会躲在后面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但昭蘅还是想听他说一句“好”,哪怕只是哄她的。
说了,昭蘅就当真的听。
她转过头看着谢无咎,谢无咎也在看昭蘅。
昭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偏殿里,白秋渝把那些资料又翻了一遍,把几个重点勾出来,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些长老的名字和弱点,想得多了,头有点疼。白秋渝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用被子蒙住半张脸。
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白秋渝睁开眼睛,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沈云卿站在门口,端着一碗水。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眼白秋渝,以为她睡着了,把水碗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师兄。”白秋渝叫了一声。
沈云卿停下来,“你没睡?”
“有点睡不着。”白秋渝坐起来,靠着墙,“你呢?怎么还没睡?”
沈云卿笑笑,“也睡不着。”
沈云卿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安安静静的坐了一会。这样的安静在云海剑宗的时候很少有过。
那时候他们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练剑、做任务、应付长老、带小弟子,好不容易坐下来,也是在讨论宗门事务,很少有这种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的时候。
白秋渝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其实挺好的,她转过头看着沈云卿。
月光打在他脸上,把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以前在云海剑宗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每天都很忙,但气色很好,脸上总是带着笑,师弟师妹们看见他就高兴。
现在他笑的时候少了,但笑的时候还是很好看。
“师兄。”
“嗯?”
“你瘦了。”
沈云卿抬起头看着白秋渝,“你也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