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玄叶叫昭蘅，问出了自己的疑虑，“我们真能重建起来吗？”

整个修仙界都站在玄门的对立，加上上次昭蘅救了谢无咎被认出来了，他们真的能重建吗？

“能。”昭蘅说。

玄叶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但等了半天，就只等来一个字。

“就这？”玄叶说，“你就说个‘能’？”

“你还想听什么？”昭蘅问。

玄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想听昭蘅说“有办法”“五大宗门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之类的。

归根结底，只是想让昭蘅给个安心罢了。

“玄叶。”

“嗯。”玄叶抬眼看昭蘅。

“你信我吗？”昭蘅只说了一句。

昭蘅的脸上有灰，但眼睛很亮。他想起她刚来玄门的时候，穿着一身奇怪的衣裳，蹲在伙房门口啃馒头，被老头使唤去烧火，被烟熏得眼泪直流。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八成是来混饭吃的，待不了几天就会跑，结果后来她反而留了下来，画符、卖符、赚钱、买肉、给弟子们吃。

她把玄门从一个破落户拉扯成有模有样的门派，把二百多个弟子喂饱穿暖，后面虽然掌门死了，玄门没了，但昭蘅又带着他们回来了。

“信。”玄叶说。

“那就够了。”昭蘅笑笑没在说什么。

玄叶蹲在灶台边，看着昭蘅的背影。

她走到玄诺那边，和玄诺说着什么。

玄叶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昭蘅没说什么大道理，也没给他什么保证，就只说了一个“能”，一句“你信我吗”，他就信了。

他低下头继续烧火，有些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信她就好。

玄叶往里头添了根柴，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混着柴火的烟气，呛得他眼睛有点涩。他伸手揉了揉，手背上全是灰，越揉越涩，索性不揉了。

昭蘅蹲在偏殿那边，和玄诺一起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过日子什么的。

玄叶看着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烧火。

昭蘅刚来时什么都不会，现在却反而成了他们这一群人的脊梁。

玄叶把柴塞进灶膛里，心想，一个人怎么会变这么多。

虽然玄门没了，但昭蘅还是那个昭蘅，她什么都没变，但她又什么都变了。以前她是那个连火都烧不明白的新人，现在她是那个撑起整个玄门的人。

想着想着，粥也煮好了，玄叶站起来，喊了句“吃饭了”。

晚上，众人挤在收拾了一半的大殿凑合了一晚。

夜深时，昭蘅独自一人在外坐着，吹着山风。大殿里传来大家平稳的呼吸声，一群人在大殿里挤着，没有床，没有被子，就那么躺在地上，盖着自己的衣服。

没有人抱怨，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昭蘅睡不着，脑子里的事太多了，粮食，钱，符，五大宗门，谢无咎的业障，功德值。一件一件事堆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没一会，貔貅也从大殿里跑了出来，跳上昭蘅的膝盖。

昭蘅伸手接住它，撸着它柔顺的毛发。

“你说，我们能撑过去吗？”

“能。”

“你这么肯定？”

“我是上古神兽，我说能就能。”貔貅又傲娇上了。

昭蘅笑了一下，把貔貅往上托了托，让它靠在自己怀里。

“你说，掌门他会不会怪我把谢无咎带回来？”

其实昭蘅也不确定，虽然玄机子在世时没有对谢无咎表现出太多的敌意，但玄门被灭两次，数百多条人命因他而死。

谢无咎是这一切的源头，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不管那些事是不是他做的，这笔账，终究算在他头上。

她把谢无咎带了回来，那些死去的人的坟还在后山，他们会不会不安？掌门会不会觉得她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不会。”貔貅说，“他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知道你有系统，知道你带着任务，但他什么都没说就把你留下了。他信你，临死之前把玄门交给你了，就是因为他信你，我想你做的这些事，他不会怪你。”

昭蘅看着貔貅，猛的把脸埋在它的毛发里。

“别哭了。”貔貅感受到了身上的一阵湿意，十分无奈。

“没哭。”昭蘅嘴硬。

“你哭了。”貔貅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这么别扭，明明就是哭了还不承认。

“没有。”

行吧，貔貅不说话了，任由昭蘅用自己的毛擦眼泪。

昭蘅抱着貔貅，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昭蘅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旁边停下来然后那个人在她旁边坐下了。

是谢无咎。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月光，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无咎问，“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