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他再来，”青萝说，“让他直接来找我。”

紫苏愣了一下，“师姐，你确定？”

“确定。”青萝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先回去。记住，别露马脚。”

“是。”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里。

青萝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住脚步。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儿，好像在捡柴火。

是石头。

青萝眯起眼。

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什么？

她放缓脚步，悄悄靠近。

石头正专心致志地捡地上的枯枝，小脸被树枝划了一道红印子也没察觉。

他一边捡一边嘟囔：“这根太细了，烧不了多久……这根还行……”

青萝在他身后站定。

石头突然回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青萝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青萝面上立刻换上那副乖巧的笑，“我来……采点野菜，伙房说今天缺菜。”

石头点点头，继续低头捡柴。

青萝蹲下来，装作帮忙的样子，“石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石头头也不抬，“师父让我捡柴火，说今天要多烧点水，给大家洗澡。”

“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石头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人？除了青萝姐姐，没别人啊。”

青萝盯着他的眼睛。

孩子的眼睛清澈见底，干干净净，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笑了笑，“那就好。这后山不安全，你一个人要小心。”

石头认真点头，“嗯，我知道，师父教过我，遇到危险就跑。”

“真乖。”

青萝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捡。”

“青萝姐姐再见！”

青萝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石头还蹲在原地，认认真真地捡柴火。

她收回视线，加快脚步离开。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石头才慢慢抬起头。

他盯着青萝离开的方向。

他看到了青萝站在树林里，也看到了紫苏和白蔹从另一边出来，三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分开。

他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她们不是普通来学艺的人。

石头低下头，继续捡柴火。

师父说过，看到什么都别跟别人说，尤其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看到了。

他会听话的。

夜色渐深。

石头蹲在昭蘅面前，把下午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昭蘅听完，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果然，她就知道那三个人有问题。

“石头，”她摸摸徒弟的头，“你做得很对，这事跟谁都别说，知道吗？”

石头乖巧点头，“知道，师父说过。”

昭蘅笑了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青萝三人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绝对是五大宗门派来的卧底。

那沈淮呢？

石头下午没看到他，但他之前跟青萝见过面……

正想着，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夜鸟掠过屋檐。

昭蘅心里一跳，对石头说：“你先回去睡觉。”

石头点点头，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出去了。

昭蘅走到窗边，推开窗，“进来吧。”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进来，落地轻得像片叶子。

谢无咎站定，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昭蘅脸上。

“有人盯着你。”

昭蘅点头，“我知道。瑶池仙宫的人，来了三个。”

谢无咎眉头微皱，“瑶池仙宫？”

“嗯，一个叫青萝，另外两个叫紫苏和白蔹。”

谢无咎沉默片刻，“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昭蘅摇头，“她们只是盯着，没动手。现在处理她们，反而打草惊蛇。”

谢无咎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冷意没散。

昭蘅看着他，“你今天来，是有事？”

谢无咎点头。

“五大宗门在青山镇周边布局了。”

昭蘅心里一紧，“什么布局？”

“设伏。”谢无咎说，“他们在青山镇外的三个方向都布置了人手，只留了北面一条路。那条路通向……”

他顿了顿。

昭蘅接话，声音有点干：“通向玄门？”

谢无咎点头。

昭蘅的心直往下沉。

五大宗门的布局，分明是在逼谢无咎往玄门方向逃。

然后呢？

然后把玄门一起端掉？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她问。

“不知道。”谢无咎说，“但不会太久。”

他说完便不再多留，转身走向窗口。

他在这留的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昭蘅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气。

因为自己和谢无咎走得太近，玄门被五大宗门盯上，面临着又一次灭门的可能。

可若是自己什么都不做，谢无咎依旧会灭玄门。

真的改变不了吗？

她攥紧了窗棂，木头粗糙的纹理硌着手心。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在地上张牙舞爪，像一只随时会扑过来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