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三人来玄门已经五天了。
表面上看,她们和所有新入门的弟子没什么两样。
每天卯时准时出现在演武场晨练,辰时乖乖去听玄机子讲那些云山雾罩的早课,申时跟着大家一起劳作。
乖巧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昭蘅蹲在伙房门口,手里剥着豆子,余光却一直黏在那三道身影上。
青萝正在帮伙房老头洗菜,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偶尔和旁边的玄诺说几句话,声音软糯糯的,听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另外两个姑娘,一个叫紫苏,一个叫白蔹,正蹲在井边打水。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摇辘轳,一个接水桶,干起活来比一些老弟子还熟练。
“看什么呢?”
玄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昭蘅手一抖,豆子差点撒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玄叶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
“我脚步声挺大的啊,”玄叶无辜地眨眨眼,“是你自己盯得太入神了。”
昭蘅懒得理他。
玄叶顺着她的视线瞥过去,压低声音:“还盯着那三个呢?”
“不行?”
“行是行,”玄叶挠挠头,“可你都盯五天了,盯出什么名堂没?”
昭蘅没吭声。
确实没盯出什么。
这五天,青萝三人正常得过分,正常到让昭蘅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
可越是正常,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普通人刚到一个新地方,总会有个磕绊适应的过程,可这三个姑娘,从第一天起就像回了自己家,滴水不漏。
“反正我就是觉得她们不对劲。”
玄叶点点头,“那需要我帮忙盯着点不?”
“不用,”昭蘅拍拍手站起来,“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
“成。”
昭蘅往自己院子走,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一个人。
沈淮。
他今天没穿那身扎眼的道袍,换了件半旧的青衫,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倒比平时顺眼不少。
看到昭蘅,他脚步一顿,扯出个笑:“师姐好。”
昭蘅懒得跟他废话,“去后山?”
“嗯,找个清净地方练功。”沈淮耸耸肩,“玄门哪儿都好,就是人太多,吵得慌。”
昭蘅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路。
沈淮从她身边走过,步伐轻快,看不出任何异常。
昭蘅回头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沈淮真有问题,那他和青萝她们……
她摇摇头,甩开这念头。
没证据,想也白想。
后山,树林深处。
青萝站在一棵老树下,身上的玄门道袍已经换成了一身利落的劲装。
脸上那副乖巧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冷静。
“师姐。”
紫苏和白蔹从树林阴影里钻出来,快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样?”青萝问,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紫苏先开口:“昭蘅作息很规律,卯时起床,晨练,早课,午饭后会歇半个时辰,下午要么在院子里画符,要么去后山练剑,到点就去伙房吃饭,晚上基本不出屋。”
青萝点头,“她房间呢?”
“进不去,”紫苏摇头,“门上贴了符,是传讯符和警戒符的组合。我试过一次,刚碰到门框符纸就亮了,只好收手。”
“聪明点,”青萝说,“别打草惊蛇。”
紫苏应下。
白蔹接着说:“那个叫玄叶的,跟昭蘅走得最近,关系最好。他每天除了练功,就是跟昭蘅的小徒弟混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
“玄诺管着女弟子的日常事务,经常跑库房领东西,跟昭蘅也有往来,但不如玄叶频繁。”
“其他人呢?”
“普通弟子没什么异常,”白蔹顿了顿,“但有一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
“谁?”
“玄机子。”
青萝眉头微动。
白蔹说:“这老头看起来整天醉醺醺的,什么都不管,但我观察了几天,发现每次我们出现在他附近,他都会多看几眼,那眼神……不像醉鬼。”
青萝沉默片刻,“毕竟是掌门,有点警觉也正常。别靠近他,保持距离。”
“明白。”
青萝又问:“谢无咎呢?有发现吗?”
两人同时摇头。
“完全没有,”紫苏说,“我夜里在后山蹲了三个晚上,连个鬼影都没见着,玄门周围也没有魔气残留。”
青萝皱眉。
来之前,花弄影给的任务很明确:查清玄门与谢无咎的关系,找到谢无咎的弱点。
可五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难道真如沈云卿所说,谢无咎只是“路过”?
不对。
她不信。
“继续盯着,”青萝说,“尤其是昭蘅,谢无咎若真与她有关系,迟早会露马脚。”
“是。”
紫苏犹豫了一下,“师姐,那个沈淮……”
青萝眼神一凛,“怎么了?”
“他今天又来了。”
青萝没说话。
沈淮。
这个人的出现,是她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来玄门之前,花弄影给的情报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她只知道玄门有个昭蘅,还有一群练气期的废物。
可到了之后才发现,玄门多了一个沈家的人。
而且这个人,第一天就认出了她。
那天傍晚,她在后山勘察地形,沈淮突然从树林里钻出来,把她堵个正着。
“瑶池仙宫的人?”沈淮当时笑得吊儿郎当,“穿成这样来玄门,是来学艺的,还是来查案的?”
青萝当时差点动手,可沈淮下一句话让她停住了。
“放心,我不揭发你,谁也碍不到谁,就当不认识。”
沈淮说完摆摆手走了。
青萝摸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敌是友?是真卧底还是假投靠?是在试探她还是真想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