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站在一旁,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她们举止得体,姿态规矩,甚至有些过于端正了,不像来学艺的,倒像是哪家精心教养出来的闺秀。
她忽然想起石头那句话:“穿着特别好看的裙子,站在林子深处。”
心里某个猜测,渐渐浮了上来。
当晚,昭蘅把石头叫到屋里。
“石头,那天你看见和沈师叔说话的女子,还记得长相吗?”
石头努力想了想,“记得一点。”
昭蘅铺开纸,递过笔,“画给师父看看。”
石头抓着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勾勒起来。
画技稚嫩,但轮廓依稀可辨:瓜子脸,细眉,大眼睛,鼻梁挺秀……
昭蘅端详着画纸,虽看不出来是不是她们,但画中人的服饰打扮,竟与今日那三位新来的姑娘如出一辙。
她心下一沉,将画纸仔细折好。
“石头,这件事,对谁都不要提,记住了吗?”
石头用力点头,“记住了,师父。”
昭蘅摸摸他的头,“去睡吧。”
等石头离开,昭蘅独自坐在屋里,思绪纷乱。
沈淮与她们见过面。
若石头没看错,他们分明相识。
可今日相见,却装作全然陌生。
玄机子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万一真是探子呢?”
昭蘅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次日,她如常晨练、用饭、与弟子交谈。
只是在经过那三位新来的姑娘时,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青萝正与玄诺说话,笑容温婉,声音甜软,一副乖巧模样。
察觉到昭蘅的视线,她转过头,朝昭蘅微微一笑。
“昭蘅师姐。”
昭蘅点点头,“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的,”青萝柔声道,“玄门的师兄师姐都很照顾我们。”
“那就好,缺什么尽管说。”
“多谢师姐。”
昭蘅转身离开。
走到拐角处,她回头瞥了一眼。
青萝仍站在原地,正与另外两位姑娘低声说着什么,神色自然。
昭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下午,她去后山寻玄叶。
玄叶最近长进不少,已能独自接些小任务。今日便是帮山脚村民寻一头走失的耕牛。
昭蘅找到他时,他正蹲在林子边,跟一头黑牛大眼瞪小眼。
“玄叶。”
玄叶回头,一脸苦相,“昭蘅,这牛不肯走,我拉不动。”
昭蘅好笑,“用灵力啊。”
玄叶一愣,恍然大悟,“对哦!”
他运转灵力,轻轻一牵,牛便温顺地跟了上来。
昭蘅看着他,忽然问:“玄叶,你觉得新来的那三位姑娘如何?”
玄叶想了想,“挺好看的。”
昭蘅:“……除了好看呢?”
玄叶挠挠头,“别的……没太注意。”
昭蘅叹了口气。
算了,玄叶还是那个玄叶。
她换了个问法:“你觉得她们像是真心来学艺的散修吗?”
玄叶这回认真想了想,摇头,“不像。”
“为什么?”
“她们穿得太讲究了,”玄叶实话实说,“咱们学艺干活的人,哪会穿那么好的料子?行动都不方便。”
昭蘅点头,这话在理。
玄叶看着她,“昭蘅,你是不是觉得她们有问题?”
昭蘅没答。
玄叶正色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昭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笑,“不用,你就像现在这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玄叶点头,“好。”
两人牵着牛往回走。
行至半途,迎面撞见一人。
正是沈淮。
他看见昭蘅,脚步微顿,随即点头致意。
昭蘅也点点头,“去后山?”
“嗯,找个清净地方练功。”沈淮语气随意。
昭蘅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侧身让路。
沈淮从她身旁走过,步伐轻快,神情自若,瞧不出半分异样。
昭蘅回头望了一眼他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若沈淮真是探子,他的目标是什么?
探查谢无咎的踪迹?
还是……
她想起谢无咎说过的话:“五大宗门近来在查我的下落。”
若他们查不到谢无咎,会不会转而从她这里下手?
昭蘅心头一紧,加快脚步朝自己院子走去。
回到屋里,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心念微动,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当前功德值:2350】
这半年来,功德值涨了不少。
超度亡魂、帮扶村民、教导弟子……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缓慢积累。
可这些功德究竟能做什么?
她问过系统,系统答“权限不足,无可奉告”。
问过玄机子,老头只说“或许有用,或许无用,天知道”。
问过谢无咎,他也摇头说“未曾听闻”。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昭蘅轻叹一声,关闭面板。
窗外,暮色渐浓。
她躺到床上,盯着屋顶横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淮、青萝、五大宗门、谢无咎……
这些人和事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她看了一眼悬浮的弹幕,也都是些零碎的猜测,无人知晓后续。
翻了个身,闭上眼。
罢了,先睡吧。
明日的事,明日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