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云海剑宗弟子匆匆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禀宗主！刚接到传讯，青山镇东南三百里处的黑风涧，有剧烈魔气爆发痕迹，疑似……疑似谢无咎功法所致！当地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全族四十七口，尽数失踪，现场只余干涸血阵！”

“什么？！”尹哲彦霍然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刮出刺耳声响，“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子时前后！”

“黑风涧……”柳长青迅速展开袖中一枚玉简地图，指尖一点，“距玄门山门，不足二百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巧合？”花弄影收起戏谑，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太巧了。”无尘子摇头。

尹哲彦一拳砸在桌上，石桌表面顿时蔓延开细密裂纹，“还等什么？那玄门分明就是谢无咎的窝点，昨夜黑风涧出事，他们能不知道？说不定就是帮凶。直接围了，搜魂拷问，我不信问不出来！”

“尹岛主！”虞溪终于开口，声音沉冷，“搜魂之术有伤天和，且对低阶修士施展，极易致其神魂溃散，形同虐杀。若无确凿证据，我五大宗门岂能行此魔道手段？”

“那你说怎么办？！”尹哲彦怒道，“等谢无咎把人都杀光了，我们再慢悠悠地讲道理？”

“尹岛主稍安。”柳长青用折扇轻轻压了压空气，“虞宗主所言有理。但黑风涧之事，确实将玄门的嫌疑又推高了一层。依柳某看，不如双管齐下。”

虞溪看向他：“柳谷主请讲。”

“一方面，立即派遣精锐前往黑风涧详查，追踪谢无咎最新动向。”柳长青语速平稳，“另一方面，对玄门的探查，必须加快，且要更深。既然明面试探不出，那就派人潜入其中，从内部摸清底细。”

“潜入？”尹哲彦皱眉，“怎么潜？人家现在又不傻傻收人。”

花弄影忽然轻笑一声，腕上银鞭滑入掌心，“我瑶池仙宫，别的不多，就是会演戏的姑娘多。玄门不是靠符咒搭上了珍宝阁么？那就派两个‘仰慕符道’、‘苦无门路’的女弟子前去拜师。玄门正值用人之际，又都是些没见识的练气小子，面对主动投靠、资质尚可的女修，他们拒之门外才是怪事。”

无尘子沉吟：“此法可行。只是人选需格外谨慎，心性、机变缺一不可，且要能随时传递消息出来。”

“自然。”花弄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亲自挑人。”

“那黑风涧那边？”尹哲彦仍不放心。

“尹岛主若心急，可带蓬莱弟子先行一步探查。”虞溪看向他，“但切记，若遇谢无咎，不可单独硬撼，立刻传讯，我等随后便至。”

尹哲彦这才脸色稍缓，重重点头：“好！”

虞溪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云卿身上，“云卿。”

“弟子在。”

“玄门那边，你继续盯着，尤其注意那个沈淮。瑶池的人进去后，外围接应由你负责。”虞溪语气转厉，“记住，我要的是确凿证据，不是猜测。谢无咎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弟子明白。”

虞溪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出沉重的阴影，“诸位，谢无咎多活一天，就会有无数的人被杀害，无论玄门是否牵涉其中，谢无咎必须伏诛。此次会盟，便以此为始，望各位同心协力，还修仙界一个清净。”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肃杀的寒意。

会议散去，众人各自化作流光离去。

沈云卿最后一个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望向青山镇方向。

夜幕低垂，远山轮廓模糊。

黑风涧的血案，像是一滴落入静水的墨，骤然搅乱了局面。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沈云卿按了按腰间的剑柄，转身步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