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最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坐在房门口,托着腮发愣,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想了半天,她终于咂摸出味儿来,谢无咎那家伙,已经三天没露脸了。
“稀奇。”昭蘅嘀咕。
往常这人隔三差五就来晃一圈,她都快习惯了,现在突然不来,反倒觉得哪儿不对劲。
【叮!系统提示:反派谢无咎当前状况,正常。】
昭蘅翻了个白眼,“没问你。”
算了,爱来不来,人家说不定忙着呢。
她拍拍衣摆起身,打算去伙房看看午饭。刚走到半路,玄叶就风风火火冲过来,一把拽住她袖子。
“昭蘅!有人找你!”
“谁啊?”
“青石村那户人家,带着孩子来了,说要拜师!”
拜师?
昭蘅一愣,跟着玄叶赶到山门。
果然看见一对穿着粗布补丁衣裳的夫妇,身边站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是她前些日子从山洞里救出来的那个孩子。
“仙师!”妇人眼睛一亮,拉着孩子就要跪。
昭蘅赶紧上前扶住,“别跪别跪,快起来。”
妇人却执意不肯,还扯着丈夫一起跪下,“仙师救了我家石头,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让孩子跟着您端茶倒水也好,求您收下他吧。”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衣裳洗得发白,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偷偷瞄着昭蘅。
昭蘅心里一软,蹲下身,“你叫石头?”
“嗯。”声音怯生生的。
“几岁了?”
“八岁。”
“真想拜我为师?”
石头用力点头,“想!仙师救了俺,俺也想学本事,以后救人。”
昭蘅犹豫了。
她自己还是个半吊子,练气期都没稳当,拿什么教人?这不是误人子弟么?
可看着石头那双干净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收了吧!孩子多懂事。]
[主播自己都靠系统,别害人。]
[最近进步挺大的,教点基础总行吧?]
[石头:我要像仙师那样救人。主播:我靠二维码符咒救人。]
昭蘅扫了眼弹幕,更心虚了。
这时玄机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收就收,磨蹭什么?”
昭蘅回头,看见老头拎着酒葫芦晃悠过来。
“掌门,我……”
玄机子没理她,走到石头面前,上下打量几眼,点点头:“根骨清正,是个修行的料子。”
他又瞥向昭蘅:“你当初不也是从零开始的?教徒弟又不是让他一步登天,慢慢来就是了。”
“再说了,”老头灌了口酒,“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有满脑子怪想法,教给他正合适。正统功法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盯着,出不了岔子。”
昭蘅被他说得有些松动。
她低头看石头:“真想好了?玄门穷,吃不饱穿不暖,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扎马步。”
“想好了!”石头攥紧小拳头,“俺不怕苦!”
昭蘅又看向那对夫妇:“你们舍得?”
妇人抹着泪:“舍得!跟着仙师学本事,是孩子的福气。”
昭蘅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我收了。”
石头眼睛“唰”地亮了:“真的?师父?”
“真的。”昭蘅伸手揉揉他脑袋,“不过先说好,师父本事不大,教不了你通天彻地的法术。但只要你想学,我会的,都教给你。”
石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拜师礼简单得寒酸。
没有香案,没有三跪九叩,玄叶从伙房端来一碗凉透的粗茶,石头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昭蘅面前。
“师父,喝茶。”
昭蘅接过,一口灌下去,凉得她牙根发酸。
玄叶在旁边小声嘀咕:“早上烧的,放半天了……”
昭蘅瞪他一眼,放下碗,从系统背包里摸出一张护身符,递给石头:“见面礼。”
石头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对夫妇又要跪,昭蘅赶紧拦住:“别跪了。石头以后就住玄门,你们随时来看他。”
妇人红着眼眶点头,拉着石头叮嘱半天“听师父话”“好好学”“别淘气”。
石头一一应下。
送走夫妇俩,昭蘅领着石头往住处走。
玄叶凑在旁边,好奇地打量这个小师弟:“石头,以前在家干啥?”
“放牛,砍柴。”
“那挺好,玄门也得干活,砍柴挑水轮流来。”
“俺能干!”石头挺起小胸脯。
昭蘅听着,心里发暖。她拐了个弯,推开玄叶隔壁那间空屋:“暂时住这,等过阵子,师父给你盖间新的。”
石头却摇头:“不用,能遮风挡雨就行。”
他走进屋里,墙面斑驳,窗纸破洞,除了一张木板床和旧桌子,啥也没有。
石头脸上没有半点嫌弃,反而摸了摸床板,小声说:“比俺家炕还平整。”
昭蘅鼻子一酸。
玄叶拍拍石头肩膀:“以后跟着师叔混,我罩你。”
石头抬头,乖乖喊:“玄叶师叔。”
“哎,真乖!”
安顿好石头,昭蘅回到自己屋里,往床上一瘫。
收徒弟了。
这事儿想想都魔幻。上辈子她是个靠忽悠混饭吃的骗子主播,这辈子居然当人师父了。
【主播升级进度:骗子→师父。】
【石头啊,以后跟你师父学画二维码。】
【别把孩子带歪了!】
【不过主播确实变了挺多。】
是啊,变了,昭蘅望着房梁发呆。
自己都没想到,能走到今天。
正出神,窗外传来极轻的“嗒”一声。
昭蘅瞬间坐起:“谁?”
没人应。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听错了?”她嘀咕着转身,余光却瞥见窗台上多了个灰扑扑的小布袋。
拿起一掂,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五块上品灵石,晶莹剔透,灵气氤氲。
昭蘅愣了两秒,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