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板,来都来了,躲什么?”
夜风安静,无人应答。
但她知道是他。
昭蘅把灵石收好,对着空院子轻声说:“谢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昭蘅打着哈欠推门,就看见石头已经站在院子里了。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小身板挺得笔直。
“师父早!”
昭蘅被他精神抖擞的架势震得清醒三分:“……早。怎么起这么早?”
“俺娘说,学本事要勤快,不能偷懒。”
昭蘅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说得对。走,带你去晨练。”
练功场上,玄仓子已经背手站着。看见昭蘅带着个小尾巴过来,眉头一挑:“新收的?”
“昨天刚收的徒弟。”昭蘅把石头往前推了推,“叫长老。”
石头规规矩矩行礼,动作虽生涩,态度却认真:“长老好。”
玄仓子打量他几眼,难得露出点满意神色:“根骨不错。好好练。”
晨练是扎马步。昭蘅本以为石头蹲一会儿就得腿抖,没想到这孩子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硬是蹲满了一个时辰,一声没吭。
结束时,石头两腿直打颤,昭蘅赶紧扶住:“疼不疼?”
“不疼,就是酸。”
“以后慢慢来,别硬撑。”
石头却认真道:“师父昨天说了,不吃苦学不到本事。”
昭蘅一噎。
她什么时候说过?哦,好像是昨天随口扯的……
行,这孩子记性真好。
上午早课,昭蘅带石头去听讲。
玄机子今天讲的还是基础吐纳,昭蘅听得耳朵起茧,忍不住打哈欠。
石头却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玄机子,偶尔还跟着点头,像听懂似的。
昭蘅在旁边看着,心里莫名冒出点骄傲:这是我徒弟。
下课了,玄诺蹦蹦跳跳跑过来,蹲在石头面前:“小石头,我是你玄诺师姑!”
石头乖巧喊:“玄诺师姑。”
玄诺乐了,从怀里摸出块芝麻糖塞给他:“见面礼!”
石头看向昭蘅,见师父点头,才双手接过:“谢谢师姑。”
玄叶也凑过来,笑嘻嘻揉他脑袋。
昭蘅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些家伙,真好。
中午伙房飘出浓郁肉香。今天炖了鸡汤,还有红烧排骨、炒鸡蛋、白面馒头。
石头端着碗,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肉,眼睛都直了。
昭蘅问:“不合胃口?”
石头摇头,小声说:“俺家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多肉。”
昭蘅心里一酸,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吃吧。以后在玄门,天天都有肉。”
石头看看碗里的肉,又看看昭蘅,眼眶突然红了。
“师父……”
“嗯?”
“你真好。”
昭蘅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扒饭:“快吃。”
旁边玄叶吃得满嘴油光,含糊道:“咱们现在天天有肉吃,多亏你师父。”
玄诺点头:“就是,昭蘅功劳最大。”
昭蘅摆摆手:“别,符是大家一起画的,钱是大家一起赚的。”
玄叶认真说:“可主意是你出的啊。”
石头听着,虽不太明白,但见大家都笑,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下午,昭蘅带石头到后山自己常修炼的那片空地。
“今天先教你感应灵气。”昭蘅盘腿坐下,示意石头照做。
石头学着她的样子坐好,闭上眼睛。
昭蘅开始讲:“天地之间有灵气,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你试着放空自己,去感受周围……”
讲了一通,她自己都觉得抽象。
石头闭着眼,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来很努力。
昭蘅正想说“今天先到这儿”,石头忽然睁开眼。
“师父,俺好像感觉到了。”
昭蘅一愣:“……啥?”
石头眨眨眼:“就是……暖洋洋的,像晒太阳那样?”
昭蘅沉默了。
【哈哈哈哈主播表情裂了!】
【石头这天赋绝了!】
【主播:我当初感应了半个月……】
【这徒弟收得血赚!】
昭蘅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师父的威严:“咳,不错。继续练。”
石头听话地重新闭眼。
昭蘅在旁边默默望天:我当初果然是个废物。
晚饭时,昭蘅把这事儿跟玄叶说了。
玄叶笑得前仰后合:“你徒弟比你强多了!”
昭蘅面无表情:“再笑,你那碗红烧肉归石头了。”
玄叶瞬间闭嘴。
石头坐在旁边,看看师父,又看看师叔,小声问:“师父,是俺做错了吗?”
昭蘅立刻换上笑脸:“没有没有,你做得特别好。继续保持。”
石头这才放心,低头扒饭。
昭蘅看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软成一片。
这孩子,真乖。
夜里,昭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柜子里翻出那袋灵石。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得灵石莹莹发亮。
她捏着一块,感受其中充沛的灵气,忽然笑了。
“谢无咎,”她对着空气轻声说,“你这礼送得挺及时。”
窗外树影摇曳,无人应答。
但昭蘅知道,他听得见。
她把灵石收好,躺回床上。
脑子里闪过石头亮晶晶的眼睛,玄叶咋咋呼呼的笑脸,玄诺塞糖时狡黠的表情,还有玄仓子那句“根骨不错”。
这个破落宗门,这些可爱的人,还有那个总在暗处递来援手的反派……
好像,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
昭蘅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窗外,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屋檐,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