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宅院门口,几个家丁远远看见沈清浑身是血地回来,顿时慌了神,一窝蜂涌上来。
“少爷!您这是”
“无碍,遇上些麻烦。”沈清摆摆手,转向昭蘅,郑重拱手,“姑娘救命之恩,沈某铭记在心,改日必当登门重谢。”
昭蘅连忙摆手:“不必不必,你也救了我,咱们扯平了。”
沈清目光在她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上停留一瞬,欲言又止,最终只道:“姑娘保重。”
回去的路上,谢无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
“今日在城中做什么?”他忽然问。
“找铺子合作。”昭蘅叹了口气,“一直摆摊不是办法,太累,收入也不稳。我想找个固定的店铺长期供货,玄门也好有个稳定进项。”
谢无咎脚步未停,语气平淡:“我有铺子。”
昭蘅一愣:“嗯?”
“我在各地都有些产业,”他侧目看她,“卖符而已,随便找一间便是。”
让谢无咎的铺子,卖玄门的符?
昭蘅脚步顿住,脑子里瞬间闪过“勾结魔族”“百口莫辩”等字眼。
她抬眼看向谢无咎,对方似乎看穿她的顾虑,淡淡道:“都是明面上的正经铺子,查不出背后是谁。”
她犹豫片刻:“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怕麻烦?”
也是。
这位屠城灭门都不眨眼的主,能让他觉得麻烦的事,恐怕还没生出来。
昭蘅心头一松,嘴角忍不住翘起来:“那就……多谢谢老板了?”
谢无咎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昭蘅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对了谢老板,你怎么每次都能那么巧出现?真是路过?”
谢无咎沉默片刻,才道:“感应。”
“感应?”
“你体内有我的魔气。”他语气没什么起伏,“遇险时,我能感知到。”
原来如此。
回到玄门时,天已黑透。
谢无咎将她送到门口,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里。
昭蘅累得骨头都快散架,倒头就睡。
次日一早,她就被师弟叫醒了。
“昭蘅师姐,门外有人找!”
昭蘅迷迷糊糊爬起来,走到前院,看见沈清已等在那里。
他换了身月白长衫,气色恢复不少,身后跟着四五个仆人,抬着三口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见昭蘅出来,沈清拱手行礼:“昭姑娘,昨日救命之恩,沈某特来道谢。”
“真不用这么客气,”昭蘅忙摆手,“都说扯平了。”
沈清摇头,神色认真:“姑娘救我性命,此恩必报。”
他示意仆人开箱。
箱盖一掀,昭蘅眼睛都直了。
左边箱子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绫罗绸缎,光泽柔润;中间那箱码着金银锭子,旁边还散着几件精巧首饰;右边箱中则是几株形状奇特的药材,虽不认识,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也……太阔绰了。
昭蘅咽了咽口水,还是推拒:“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清却坚持:“姑娘若不收,沈某于心难安。”
两人推让几个来回,昭蘅终究拗不过,只好道谢收下。
沈清此来似乎只为报恩,送完礼便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取出一块乌木令牌递给昭蘅:“姑娘日后若来城中,遇事可持此令牌,到沈家任一铺子求助。”
昭蘅接过令牌,再次道谢。
送走沈清,她盯着那三口箱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叫来几个师弟,吩咐他们将箱子抬去库房入库。
“师姐,你不自己留些?”一个师弟忍不住问。
“不用,我吃住都在门里,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昭蘅摆摆手,“入库记好账,以后都是门里的公账。”
几人不再多问,抬着箱子走了。
这一打岔,昭蘅差点忘了正事。
她转身去找玄机子,将昨日谢无咎提议用魔族铺子的事说了。
玄机子正躺在摇椅上喝酒,闻言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咳了好几下才顺过气。
“他给你出铺子?”老头儿瞪大眼睛。
昭蘅点头。
“那位……对你是不是过于上心了?”玄机子咂咂嘴,又灌了口酒,“魔族在各地的产业,多是藏在暗处的桩子。让你用这些铺子,等于把一部分底牌亮给你,这不是寻常的交情。”
昭蘅怔住。
她原以为只是寻常合作,从未往深处想。
“掌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玄机子摆摆手,重新躺回去,“你自己琢磨。玄门穷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回到房里,昭蘅坐在床边,心里有些乱。
若是换作自己,绝不会轻易帮这个忙。她与谢无咎,似乎还没熟络到这种地步。
可眼下这机会实在难得,有了稳定销路,玄门的日子便能好过许多。
弹幕零零星星飘过:
[谢无咎主动帮忙,主播在他心里分量不一般啊。]
[认识没几天就这样,还是得留个心眼。]
[但主播的任务目标不就是他吗?答应下来,说不定更方便刷好感度?]
她盯着那些字句,心头那点犹豫被搅得更乱。
当晚,谢无咎来时,她仍在出神。
“考虑好了?”他问。
昭蘅没直接回答,反而抬头看他:“谢老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无咎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