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又问了十几家,结果大同小异。
要么婉拒,要么直接赶人,理由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玄门名声不佳,风险太大。
日头西斜时,昭蘅走得脚底发麻,嗓子也问干了,她灌了口水,决定今日先回,改日再来。
转身往城门方向走,路过一条僻静小巷时,里头忽然传来器物碰撞与压抑的闷哼。
昭蘅脚步一顿,本能地想绕开,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还没等她挪步,一道染血的身影猛地从巷内冲出,直直撞在她身上!
昭蘅被撞得倒退两步,稳住身形一看,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此刻衣衫破损,满身血污。
巷子里紧接着追出四五人,手持刀剑,面目凶悍。
“看你往哪儿逃!”
那男子挣扎起身,急急推了昭蘅一把:“姑娘快走!他们是冲我来的!”
昭蘅简直想叹气。
若不是他突然撞出来,自己早走远了,现在这几人已围了上来,退路全堵,想走也走不脱。
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扫了昭蘅一眼,冷声道:“这女的看见了,一并处理。”
昭蘅头皮一麻。
她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不过想找个合作铺子,怎么就撞上这种要命的麻烦?
疤脸汉子提刀逼近:“姑娘,怪你运气不好。”
昭蘅护着那男子往后退,后背却很快抵上冰冷的砖墙。
眼看刀锋劈至面前,她下意识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往前一挡。
金光乍现,符纸无风自燃,一道无形气墙震出,将那汉子硬生生推退三四步!
昭蘅低头一看,是系统背包里的“金刚护身符”。
系统出品,果然靠谱。
疤脸汉子稳住身形,脸色阴沉:“有点门道。可一张符,能挡几回?”
他挥手,身后几人同时扑上!
昭蘅心头急跳,一张符确实撑不了多久,何况她压根不会武。
身后那男子踉跄着挡到她身前,气息微弱:“姑娘……是我连累你,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昭蘅瞥见他站都站不稳,心里苦笑:你这模样,能拖住谁?
打手已至眼前,昭蘅咬牙又拍出一张“定身符”。
金光闪过,冲在最前的两人骤然僵住,举刀姿势凝固。可后面三人却灵活绕开,刀光直劈而来!
昭蘅急退,脊背重重撞上墙壁,再无退路。
弹幕疯狂滚动:
[主播用传送符!]
[快跑啊!]
她手忙脚乱翻找背包,可刀锋已至面门!
昭蘅闭眼,心想这回真要交代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入肉闷响,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哼。
她睁眼,只见那锦衣男子竟侧身挡在她面前,左肩硬生生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你”
“姑娘……快走……”他脸色惨白如纸,却仍用身子护着她。
昭蘅眼眶一热,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她不再犹豫,摸出一张“爆裂符”,狠狠摔在地上!
轰隆!
火光炸开,气浪翻涌,近前的三名打手被震得倒飞出去。昭蘅趁机拽起那男子就往巷口冲。
可刚跑出几步,前方巷口又闪出五六人,持刀堵死去路。
前后皆敌,绝路一条。
昭蘅一颗心沉到谷底:完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屋檐飘落。
黑焰无声蔓延,如活物般缠上那群打手,顷刻间惨叫四起,十余人如断线风筝般摔飞出去,倒地不起。
谢无咎转过身,眉头微蹙:“又惹事。”
昭蘅脱口而出:“真是路过!”
“嗯。”
那受伤男子瘫坐在地,捂着伤口,惊骇地望着谢无咎,声音发颤:“这、这位是……”
其实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敢信。
谢无咎懒得答话,伸手便要拎昭蘅后领。
“等等,”昭蘅侧身避开,“他受伤了,是为我挡的刀。”
谢无咎眼神冷淡:“与你何干?”
“总不能丢这儿不管。”昭蘅坚持,“好歹他救了我一回。”
虽说是因他而起,可最后那一挡,她承这个情。
谢无咎收回手,神色漠然。
昭蘅蹲下身,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枚网友打赏的“回春丹”,塞进男子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几息,他肩头伤口便止了血,翻卷的皮肉开始缓缓愈合,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男子喘匀了气,挣扎欲起:“姑娘大恩……”
“别动,伤还没好全。”昭蘅按住他,扭头看向谢无咎,“谢老板,帮个忙?送他到安全地方就成。”
谢无咎:“不送。”
昭蘅眨眨眼:“那你陪我一起送?”
谢无咎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
男子被他看得脊背发寒,下意识往昭蘅身后缩了缩。
谢无咎移开视线,淡淡道:“随你。”
昭蘅唇角微扬,将男子扶起:“能走吗?”
“能、能走。”
三人出了小巷,谢无咎不远不近跟在后面。他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意,路上行人纷纷避让,硬是清出一条道来。
昭蘅问男子:“你家在何处?”
“城东……沈宅。”男子低声答。
“那些人为何追杀你?”
男子苦笑:“家产之争。家父上月过世,二叔便急不可耐,要斩草除根。”
昭蘅了然。
豪门恩怨,哪朝哪代都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清水的清。”男子顿了顿,“姑娘如何称呼?”
“昭蘅。”她说完顿了顿,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这个“蘅”字。
身后传来谢无咎平淡的声音:“杜蘅的蘅,一味草药。”
昭蘅回头看他,谢无咎却已侧过脸,望向街边摇曳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