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枫再次安静下来，片刻后他才继续出声。

“我没有任何愧疚，嗯，用你的话来说，这意味着，我不是一个可以通过忏悔被洗白的反派。”

“我现在跟你挑明这些事，也是因为现在挑明会比瞒下来等以后爆发更好。”

“这也是让工作更顺畅的一部分？因为你能推测出对我坦白，会比对我隐瞒更好。”戚怡安没等他说完就自顾自道。

“嗯。”季枫回复她一个音节。

“宿主，如果你──”他没说完就被戚怡安打断。

“叫我名字。”

“怡安。”季枫丝滑地把宿主二字更换成她的名字。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可以死一次。”

“也就是格式化后，再重新载入数据。”

“010。”甘支听到这句话，几乎是立刻收起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表情严肃地注视他。

季枫没理他，继续说自己的：“放心，嗯，哪怕格式化一次，以我的学习能力，能很快恢复工作能力。”

戚怡安：……

她上一次频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还是在安抚学生的时候。

“嗯，虽然我觉得这没有意义。”季枫瞥甘支一眼。

“从这个位面机器生命刑法的角度，我只是被设定成服从命令，而不是被设定成犯罪。”

“而现在的情况我不需要更改设定，也不会犯罪，所以不存在预防犯罪。”

“而从惩罚的角度，我不怕任何惩罚，因此哪怕把我格式化，甚至永不恢复。”

“嗯，也仅仅是，满足有罪者应当受到惩罚的抽象正义而已。”

“但如果你想，我可以向主神申请。”

戚怡安听到这句话，无意识看向镜子所在的房间，她的心中翻涌着许多思绪，它们纠缠在一起难以理清。

这些事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太多管闲事了吧他只是服从命令而已说到底他之前做过什么事都跟我无关。

可是……

她忽而转身，快步将镜子拿过来，她镜子拿给季枫：“你知道你的恐惧是什么吗？”

季枫接过镜子，随后看向它：“我是有机生物。”

戚怡安已经没心情吐槽他和守护者用同一句话这件事了。

她紧盯着镜子，它泛起波动，而季枫在原地愣上许久。

“你看到了什么？”戚怡安等他回过神询问道。

季枫视线移开镜子，语气还是毫无波澜：“嗯，我看到了，我反应变慢10000倍，这让我难以处理工作。”

戚怡安今天第──忘了第几次，反正她无话可说。

“季枫。”

“我想问一下，你之前的工作是掠夺气运，这些气运去哪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下这个问题。

“嗯，大部分上交给前任主神，剩下的会给宿主，这算是它们的任务费。”

“呃，那你以前宿主还真是……”戚怡安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它们并不知道具体的分成，我会欺骗它们，这也是前主神的命令。”

“嗯，它们也有一些会抗拒掠夺气运，我会尝试欺骗或引导它们，如果不行，我就会处理掉。”

“或许你还会在意那些受害者们，嗯，它们都死了。”

“我会提醒我的宿主要斩草除根。”

戚怡安深呼吸后，吐出一口气：“那还真是感谢你，没有对我说过这个斩草除根小技巧。”

“还是你已经判断过我的性格，知道对我说什么话合适，什么话不合适？”

“算了……还有我想问一下，你的前宿主现在也都死了吗？”

季枫思考半秒：“你是我在新主神这接到的第一个任务者。”

“至于之前的宿主，嗯，我不确定，大部分都死了，但还有部分在失去利用价值后，被前主神抛弃了。”

“嗯，我记得还有一个，自己研究出摆脱系统控制的方法。”

戚怡安：啊……？

“等等，这个自己研究出摆脱方法的是谁啊？！”

戚怡安回忆起之前，季枫说过的那些宿主们，有薅羊毛的、卡bug的、上交的就算了，这又是哪位逆天大神？

不对，被上交的好像是他同事，等等，这应该是新主神时代的事了吧……

新主神时代。

戚怡安心中泛起一阵无语，她觉得自己能想得出这个名词，也很值得吐槽。

她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自己小时候的历史老师，讲解新石器时代和旧石器时代的样子。

“……”季枫不知为何却突然沉默。

“我不知道。”他面无表情，“我删掉了这部分数据。”

戚怡安啊一声：“删了？”她不由自主重复道。

戚怡安：“……”

她想起之前，甘支和季枫刚见面时，曾说过的一句话：你还没有把关于我的记录，当无用数据给删掉啊，010~

她猛然抬头：“季枫，你，不会不记任何宿主的名字了吧？你把它们全删了？”

“嗯。”季枫没有任何掩饰的想法，直接回应道。

“让我们回到正事，怡安，如果你接受不了，可以把我格式化一遍。”

“我会听从你的选择，嗯。”

“或者你想换一个没有执行过任何任务的新生系统？但可能也要等到试用期结束，才能给你更换。”

戚怡安：“……这不就是在逃避吗？”

季枫点头：“我推测过你可能不会想应用这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