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枫，你是我的朋友，呃，虽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承认这个关系。”

戚怡安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会在意你过去做过的坏事？”

确实在意。

季枫：“嗯，宿主，我能看出你倾向于让有罪者得到惩罚，不管是司马兮、拉里帕克，还是菈娜娜。”

“所以今天的冲突必然出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停下来，望向戚怡安。

“……”

一人一系统陷入长久的沉默。

戚怡安其实对季枫过去的经历没有太大实感，毕竟她没有亲眼看到受害者。

除了司马兮。

戚怡安和她仅有一面之缘，但那一面之缘……

戚怡安可以想象得出，像司马兮和她妹妹一样的受害者有多少。

被夺走气运，亲眼看着自己原本的生活一落千丈，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最后含着绝望死去。

好吧，虽然这是她自己脑补的，但应该大差不差。

从黑户系统的记忆来看，司马兮一开始应该只是想为她妹妹复仇，后来才屠龙者终成恶龙。

戚怡安能够推测出季枫之前的工作，恐怕也造出不少司马兮和司马若，不然他不会特地和她提起这件事。

戚怡安终于重新开口：“等一下，那甘支呢？”

“嗯，他也一样，包括辛柏露，和她口中的塔赫斯科、书说说，以及之前你有委托过的制药系统。”

“我们这些由前任主神创造出的系统，除了刚做出来还没来得及执行任务的新生系统，其它多少都做过类似的任务。”

“在现任主神到来后，我们都被重新分配了任务，嗯，除了001到009，这几个被主神判定不适合执行任务的。”

“季枫。”戚怡安语气平静，“你的设定就是绝对服从命令吗？如果你不服从，你的前主神会把你销毁或者回炉重造吗？”

“嗯。”季枫点头。

“会，但你不需要给我找借口，我是工具，是一把刀。”

“嗯，但在拥有感性的生物角度而言，作为受害者，希望把加害者连同手中的刀一并毁灭，也正常。”

戚怡安：……

她下意识思考起，如果自己哥哥被杀，她会不会想要连同凶手的刀一起毁掉。

“等一下，刀没有自我意识，你有啊！”

他的情况明显比刀严重。

季枫轻嗯一声：“哪怕前主神不会因为我不服从命令就销毁我，我同样会服从命令。”

“我并非受到胁迫。”

“我和守护者一样，清楚自己的行为对大多数种族是不道德的，但我们都会遵从自己的设定。”

戚怡安整理起自己的衣物：“所以你现在不做坏事，只是因为你服从了现任主神的命令？”

“嗯，祂没有道德洁癖，所以我们这些系统都没有遭到清算，祂只针对了前主神，但祂也对我们下过命令，不允许我们做恶。”

“宿主。”季枫走到试图演奏悲情音乐的甘支旁边，用手中的玉箫敲一下他的头。

“但不只是祂，还有你。”

“嗯，系统跟宿主虽然是同事关系，但我们大部分不会介意让自己的行为靠近宿主的三观。”

戚怡安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其实我也发现了，你之前很多时候都在听从我的意见。”

“主神空间是默认系统迁就宿主吗？”

季枫轻轻摇头：“主神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我同事们大部分默认这一点。”

“就像检题不在乎除工作评级外的谩骂，而我们大部分不会介意自己需要迁就宿主。”

“嗯，这并不算是迁就，我们大多不在乎道德，因此选择作出符合宿主道德的行为，能让工作更顺畅。”

“呵。”戚怡安冷笑一声，她这时倒是真的有点生气。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完全把自己当成工具呢！

“宿主，嗯。”

“我的本质从未改变，我没有道德，我不需要被原谅。”

“原谅的前提是我需要被宽恕，但我不需要。”

“而你，嗯，我想你不是一个会替受害者原谅的人。”

戚怡安：……

这个时候戚怡安却突兀地嘴角上扬。

“季枫。”

“你有逻辑漏洞。”

季枫蓝眸微动，脸上浮现几分少见的波动，但并不明显。

“你如果是工具，那就不能用道德审判你，如果要用道德审判你，就不能把你当成工具。”戚怡安保持着微笑。

“季枫。”

“之前一直是你使用我习惯的比喻，这次让我用你习惯的逻辑。”

季枫：……

他同样注视着戚怡安的双眼：“你在试图理解一切。”

“理解你的老师，你的学生。”

“理解孙致远、郝保仁、温霜、顾以柔这样不完美的好人。”

“嗯，纪安之、纪来之、司马兮、拉里帕克、菈娜娜、守护者这些会被你称为反派的存在，你同样抱以理解和同情。”

“你甚至试图理解我。”

“那么，嗯……”季枫弯起一个完美的笑容。

“谁来理解你呢？

“怡安。”

戚怡安眼睛张大，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用名字称呼自己，而不是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