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外宾招待所。
易惑回房休息的途中,在长廊撞见了她的好同事——发丝散乱,脸颊泛青,嘴角豁口还带血点的约纳格。
多日不见居然还挂彩了。
易惑一脸错愕:“谁给你打的?”
形容狼狈的约纳格垂眼理了理袖口:“自己撞的。”
她小时候和别的领民打架身上有伤的时候也是这么敷衍易任的。
易惑皱起脸显然不信,又忽然发觉这好像算是自己的责任。毕竟作为一个挂名保镖,让约纳格受伤绝对是自己的失职。
“报给驻守监察了吗?”易惑见约纳格那难得一见不想说话的沉默,心想肯定是没报,转身就要往外走。
被约纳格扯住:“没事。”
这是要拦我啊。
易惑的表情瞬间由坚决转为微妙和不可思议,严重怀疑是不是约纳格先挑的事。
“在哪?”易惑回身抱臂,与约纳格对视,“你打赢没?我来帮你打回去。”
约纳格愣住,被易惑一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替他出头的样子震到,喷笑:“你别整事儿了。”
“你都被整了还让我别整事儿?”易惑不耐烦,示意约纳格快说位置。
被约纳格用指节扣了扣脑袋。
很熟吗你就敲?易惑捂住脑袋皱眉后退。
“我只是给老朋友送点东西,他今天……心情不好,我们发生了些口角,”约纳格解释,“严格来说是我的错。”
“就这样?”若是朋友,那易惑反倒是不好掺和了。
“就这样。”
他都这么说了,尽管疑点重重,易惑也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日子,少领主假期用完被押送回校,没谁来找她玩了。而她也因为同事被揍的缘故,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工作与职责,不论约纳格怎么撵,她都像一坨粘鼻涕一样每日跟紧,争做同事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跟着约纳格第一次去到僵码清采区。
“拍不了的。”约纳格见易惑试图采集僵码的影相,提醒她。
易惑又试着拍了几张,果然没什么用,摊手。
约纳格随手捏起一块黑乎乎的僵码,递给易惑:“密集的僵码释放的磁场会影响晶源制动,导致能量传输出现断输现象。若是大型的器械可能只是影响灵敏度,但像是通讯器这样精密复杂的结构则是直接被干扰,磁场范围内相当于废铁一块。”
所以,为了更好的发展,坡那石才需要每年清除僵码方便进行城区扩张,不然僵码磁区内连灯都没法点亮。
“那我们干嘛买这个?”结果这颗黑乎乎的硬块,易惑寻思着这不就相当于把有害垃圾搬回家吗?
“我们领主要的。”
易任要这个干嘛?完全毫无用处嘛。
“唉——”易惑长叹一口气。
清采区内,清采工操作着笨重的大型器械进行清理,尽管在僵码的影响下,清采机不时就要故障停顿个十几秒,但总归来说效率还是比纯粹的不依靠器械的效率要高得多。
“这个真好,我们源益什么时候可以进几台。”
“挖原晶的机器和这个运作原理不一样。”
“那就进专门挖原晶的。”如果有那个,矿区工作的裂脊能轻松很多。
“那就不需要裂脊了。”约纳格眼睛暗暗扫过易惑。
的确,操作一台机械只需要一名操作员,但效率不知要胜过几十百名裂脊矿工,矿区可以不安排那么多裂脊了。
易惑细数:“他们可以去行政区、可以去后勤部、可以去……那么多病人,南栖姐那里不是缺医疗员吗?”
“你没明白,”约纳格站累了,蹲下,“源益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卡特,没有裂脊。”
易惑不解,心道同事说废话的毛病又要犯了。
她在源益长大的,刚开始什么环境,现在什么环境,她能不知道吗。
她能有什么不明白。
“无聊你就回去,你也看到了,哪有危险。”约纳格指了指守在一旁的领主府亲卫,示意易惑不用勉强。
“源益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这里一样?”易惑蹲下托腮。
约纳格转眼:“你喜欢这里?”
“我只是觉得,源益可以变成第二个这里。”她指的是灯火通明的夜晚、快乐玩乐的领民、各种各样的吃食和永远也看不完的新鲜玩意儿。
而且这里没有卡特,那种黄橙橙的恶心大萝卜。
她从少领主那特意了解过,为什么坡那石领内不接受卡特领民。姜江说,那是一个仇视人类的种族,仇视到恨屋及乌,要刻意将同人类外形相似的裂脊纳入食谱的种族。
易惑深以为然。
“可是你不觉得这里人太多了吗?”
人多有什么不好?况且约纳格自己就是人类。
易惑诧异,不解约纳格怎么说到这个。
“坡那石裂脊脑晶钳取手术纳入医保的申请被否决了,就在今天。”
易惑微愣:“为什么?”
“说别的你不懂,”约纳格对她笑笑,“你就理解为,这个提议获得了超半数的否决票,所以没法推行。”
“这明明应该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吧。”为什么会有超半数的否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