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惑接过竹筒杯,唇贴杯沿抿了一口。
yue!
她不动声色地咽下去:“搂什么席?”
泊雾没见到想要的反应,失望地接回那杯苦涩饮品:“少领主的成人礼。”
成人礼?
姜江刚才怎么不告诉她?
她没有同龄的可以一齐玩耍的朋友,她想姜江应该算是第一个。而少领主根本没有告诉易惑成人礼这回事,她有些失落。
“我就猜她没跟你说,”泊雾又吮了一口凉茶,带着易惑在路边公共石凳上坐下,“成人晚宴很无聊的,今天也不是她真正的成人日。”
但会是坡那石所有官员、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能聚齐的一天。
易惑这才由阴转晴,毕竟少领主真正成年那天在扯着她尝试酒饮。
“无聊的话,我们去别处玩呗。”
泊雾摇摇头,摆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但你会喜欢。她光怕你觉得无聊,也没时间招待你,但却也不想想今天礼堂的席面会是整个坡那石最豪华的席面,各色珍奇菜色应有尽有……你去不去?”
易惑被泊雾从以往吃过的各类菜品的色泽、口感、滋味的描述馋得不行,心道这个热闹当然要凑一凑:“去!!”
饱含着期待,易惑跟着泊雾在街上游荡,直到将要入夜,路边的公共路灯开始工作,路边巷里的店铺也纷纷打开自家的灯,整个领地被各种颜色的光割分为或方或圆的区块。
广场上能射到天边的光柱按照设定好的轨迹摆动扭转,不时相汇形成一个拱形的灯桥,正正强调着大敞殿门的礼堂。
易惑跟着泊雾,从侧门入场。
直到要踏入正厅,观察到来来往往身着盛装的要员,易惑才开始感到有些不自在,扯了扯自己的衣服下摆:“我们不去换身衣服吗?”
在场目之所及男男女女,要么着礼服、要么着坡那石的传统服饰、身上繁重的饰品和衣摆上复杂的纹样,看得出官员们对坡那石少领主的成人晚宴相当重视。
再观她和领主,一个老头衫大短裤配夹脚拖鞋,一个兜帽衫运动裤,在一众花枝招展的民群中显得特不体面。
“用不上。”泊雾招呼易惑跟他到靠近大门口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们一坐下,嘴就再没停下过。从最早上桌的开胃小食开始,泊雾给她简单介绍菜品后也不说多余的话,带着她扫荡食物,端的是一副饿死鬼投胎样。
他们这一桌位置偏僻,没谁过来,所以一整桌的食物都由他们两位全然包揽。菜品还没上齐,易惑居然就有点饱了,用银叉新叉的了片冰镇白糖青瓜塞嘴里嚼,预备中场休息。
宾客们大都选择了更里边靠近主席位的位置,他们这一片显得有些冷清。
而作为宴席主角的少领主,身着当地的传统礼服,在主席位众心捧月。路捷女士守在她身边,为她引荐一位位政务要员。
易惑看了看外散着万丈光芒的少领主。
怪不得泊雾说姜江没空招待她,忙碌的少领主根本连饭都没空吃,一直在不停说话、交际,只偶尔有空抿几口清水。
正红的地毯从主席位向下铺设,一路铺设到礼堂大门,掠过高而宽的阶梯通往民众广场。手持邀请函的皆是这处繁华领地的骨干,肩负维护领地正常运转的重任。他们逐级而上,走过巨大的石柱,迈过宏伟的大门,掠过坐在门口角落只顾不停搂席的两个身影,直奔主席位,为坡那石少领主的成人仪式献上最高礼赞。
晚宴正进行到中心环节,一位身着正装满头华发的女士才姗姗来迟,她把邀请函递给大门外守候的领主府亲卫,慢悠悠地走入正厅,左右环顾。
易惑心想这算不算迟到,就见上了年纪的华发女士反复看了他们三眼,犹豫片刻还是向他们走来。
走到近前,华发女士右手食指中指抵住心口,向着他们,或者说向着泊雾行了一礼。
泊雾双手捧住胸怀,点头回礼。
他们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没有任何其他肢体眼神的交流,华发女士全了礼数就转身,向主席位去。
易惑见那位华发女士也和其他要员一样,簇到路捷女士与少领主身边,面满笑意地寒暄。而少领主也得体的笑,与要员交谈得游刃有余。
直到仪式的最关键环节,路捷女士在众众目光之下,在少领主的眉心珍而重之落下一吻。
由于宾客众多的缘故,大厅里自易惑进来起就一直都是嘈杂的,而就在此刻,约有那么十秒的时刻,大厅内落针可闻。
直到这一吻结束。
“这是坡那石的传统,由长者来为刚成年的后辈赋下祝福,祈愿她健康,成才。”泊雾停下碗筷,为外宾解释。
为什么不由领主来进行这个赋福仪式?因为他们属于同辈吗?
“你成人礼的时候,是谁为你赋福呢?”易惑觉得大概是前领主,要不就也是路捷女士?
但泊雾给她的却是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我没有进行过成人礼仪式。”
“这个仪式不是必要的吗?”
“是必要的。”
易惑停下咀嚼的动作,回头看他。
正厅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哪怕是他们所处正厅边角的边角,光线也不受任何影响。
金毛领主的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他微勾唇角,眉目和缓平静,就像是深秋清晨山林间的雾气一样,看似厚重,实则一挥就会散开。
他举起白瓷杯,抿了一口不知名根须炖煮的茶水。
“为什么你没有?”
“因为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