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覃玉对姜江一摆手,又瞄了一眼易惑以及她那扎眼的狗圈,越过她们向楼道走去。
在楼梯口不时张望的店长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下来,扯住他担心地询问。
泊雾又交代了亲卫几句,领头的亲卫得了指令,带着所有亲卫架住众黑衣者撤出,现场就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你哪来的这个?”姜江调整呼吸,叹口气,把那颗麻醉器重新给回易惑手里。
这款麻醉器她认识,是坡那石还在研发中的军用款式,并且因为滚圆的设计没办法卡在束带上不方便携带的关系,此方案被废弃了。
但怎么说都是军方特供,不应该轻易出现在别处领地的外使手上。
当然,她只是问问,并没有质问的意味。她只是觉得现在现场突然安静下来没谁说话的气氛有些诡异,所以以此为话题开个头。
易惑刚要开口,泊雾却先替她回答了:“我给的,贸易季的时候。”
“你们早就认识啊?”姜江看向易惑。
易惑犹豫了一下点头。
应该算是……认识吧?
“贸易季不是好久之前了吗……对啊,哥的枪!”姜江忽然想起路姐和兄长回来后,兄长重新申请了一柄手枪。
领主、少领主的武器都是特供的,尤其是枪械,每一柄都有其唯一的编码,如果损坏或者遗失,都要重新申报。虽然姜江不知道意义何在,但规矩从来都是这样的。
贸易季这么混乱吗?
易惑眼神闪烁。
“给她了,当时现场不太安全。”泊雾见易惑心虚的模样,有些好笑,也没戳破自己是怎么“给”她的。
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太体面的事儿。易惑干笑。
姜江不知脑补了些什么,怜爱地拍拍易惑的肩头,只觉得此裂脊弱小可怜又无助,贸易季上人员混杂、卡特乱窜,给孩子吓坏了吧。
见姜江扯着易惑还想问更多具体的细节,而易惑明显不想说又招架不住的样子,泊雾摆弄着通讯器,终于等来自家妹妹的通讯器叮地一声响。
姜江只能暂停骚扰,抽空瞄了眼通讯器,随即痛苦悲鸣:“泊雾你卑鄙!!!我还在带崽诶!!!”
什么崽?我吗?
易惑疑惑地指指自己。
“我帮你,”泊雾笑看姜江哀嚎,将易惑扯到自己身边,“路姨布置的任务你也没完成,就先别玩了。”
“我还没正式毕业,这些事不应该是你和路姐的事吗?我一个学生我哪看得懂啊。”
“所以要学啊。”
姜江见泊雾那笑盈盈的模样抱怨:“明明你上学的时候就不需要完成这些校外额外任务的吧。她都那么忙了还总要这么管我,你也总向着她,她说啥就是啥,还帮她抓我,我可是你妹妹诶相煎何太急啊真受不了。”
泊雾安抚:“她又不会错,你听话就好了。”
姜江听得直叹气,偏偏无法反驳。
路捷是她母亲执政时的部下,她们既是君臣、也是挚友。母亲过世的时候她还太小了,所以几乎算是被路捷看着一点点长起来的,就像路捷了解她那脱线的脾性一样,她也懂得路捷的沉稳靠谱。
政策和法案推行的具体时段、遇到各情况应该采取何种措施、稳固政权协调各方人员,何时进、何时卡、何时退,何时加入砝码达到最佳效果……坡那石几乎所有的一切都由她来掌舵。
哥哥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位得力副手才能每日闲逛偷懒,她也更是应该好好听话该干嘛干嘛,因为路捷女士从不会错。
姜江看了眼小易惑,又看了眼自家哥哥,用方言交代了几句,听得泊雾直扶额。
“行了知道了,路姨还在等你,你赶紧走吧。”
“易惑我走了~”姜江两手扒眼皮摆了个大鬼脸,跑了。
现在现场只剩下两位了,一时间没谁说话,他们干站在廊道里。
易惑其实一直都觉得奇怪,为什么泊雾作为领主会那么闲。
在她的印象中,易任也是领主,但易任自她有记忆起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休息室对他来说几乎就是个纯粹睡觉的地方,甚至她小时候在他家住的那段时候经常会连天见不着他人影。
只有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刻,他能稍微空出时间来,在训练室里陪着她训练,路过教习所陪她看看书。
“回去吗?”泊雾问。
“啊?可以。”回招待处吗?果然领主哪来的闲工夫陪她闲逛啊。
易惑终于感觉到熟悉的踏实感。
随即便被泊雾带到了刚才的包厢里。
看着包厢里上齐了的菜品,易惑有些失语,再见泊雾已经自顾自拉开藤椅坐下,慢悠悠往长杯里倒甜果汁的悠哉模样,她终于成功鉴定出坡那石的领主就是很闲。
易惑坐下,看到她方才在菜单上点的图片与实物完全相符的小臂那么长的香酥长排,正想着怎么用刀叉来处理,就见泊雾递过来一卷雪白的毛巾。
“擦擦手。”泊雾把毛巾用夹子夹到易惑手心,冒着蒸汽的白毛巾给易惑烫得一激灵。
易惑心想果不愧是领主,用餐前还得热毛巾擦手,大领地的领主就是讲究。
于是,她学着泊雾用热毛巾细细擦过指缝,边擦边看着擦完手的泊雾将手插进了菜里……
哇。
这也忒不讲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