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雾捏住长排的两侧,裹了层酥皮炸制的的长排浓香扑鼻,咬上去先是酥皮的香脆,再过度到脂肉的软韧。他慢条斯理地用完一根,舔了舔粘上油润的嘴角,又快速嘬了一口滴滑肉汁的虎口,最后用毛巾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开始用别的菜。
再看对面,用酒馆准备的小皮筋扎好头发的易惑已经两手抓着第三根肉排吃得油光满面,泊雾见她吃得开心,按了铃召来侍者让再上一份香酥长排。
易惑见泊雾看着她一直笑,也不动筷,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吃啊……这什么肉,也太好吃了吧。”
泊雾怕她不自在,又夹了两筷子凉菜放到自己碗里,用筷子拌来拌去:“龙肉。”
“什么?”听都没听过的物种。
泊雾看她那困惑的表情,又笑,不逗她了:“炸猪排。”
“噢。”
“你们这次是来换僵码的。”泊雾冷不丁开口。
易惑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开始谈正事了。
“主要负责者是你们源益的领事吧,叫……”泊雾突然有些想不起来。
“约纳格。”易惑补充。
“嗯,对。我看他这几天都在清采区督工,是个稳重、认真的人。”
易惑没由来地感到心虚。
自己不是一起来办事的吗?现在怎么在这吃喝玩乐来着。
“两方合作、商谈是他负责,我主要是……保护他的安全。”易惑声音越来越小。
说完易惑就后悔了,心道还不如说自己是来玩的,毕竟自己最近根本就没有跟在约纳格身边,哪有这么不称职的保镖。
“所以你们真是同事。”
“是啊。”易惑心想还好坡那石领主没有计较太多细节,不然他问自己怎么不跟在约纳格身边保护的话自己怎么答。
“那贸易季那个男人呢?”泊雾垂下眼帘,抿一口果汁,“我记得你那个时候跟在他身边。”
易惑想了想:“易任吗?”贸易季她会跟着的人,似乎也只有易任了,“他是我们领主。”
“你们领主?”
易惑想起早上易任给她传来的新舰内部某处的图片,笑了一下:“嗯。也是我的亲属。”
酒馆为了所谓的格调,包间里的灯光不是直愣愣的白炽灯,而是镂空竹球罩住灯泡任由暖光细细碎碎地洒下。
泊雾见对面的裂脊谈起那名上司时语气中透着酒馆中央空调冷气也盖不住的暖意,了然,不再替自家妹妹说些别的什么。
“你不帮我就算了,别捣乱行不行。”姜江捂着被泊雾从背后突袭的脑袋,转过身去。
易惑看着不知从哪出现的泊雾,习以为常。
这段时间,少领主经常约她出来,逛逛坡那石的夜市,带着她溜进学校请她吃水果捞,上房揭瓦下地插秧水边漂流。不过,基本上每天在少领主就要整出外交事故之前,领主就会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拨乱反正。
日复一日,易惑都在经历着被少领主带着搞事、领主出现把少领主押送学校、她被领主接管的死循环。
就这样,易惑前半天是少领主的,后半天是领主的,档期被排满,她已经彻底将同事的安危抛至脑后。
“快让路姐给你找点事做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姜江抱怨完,有恃无恐地笑,“但你今天可管不了我,我请假了。”
正当理由请的假。
“嗯,但你这个点也得去准备了。安娜卡发信息给我说找不到你,你再晚点她得去跟路姨告状了。”泊雾摆手。
“诶呀——”姜江长啸一声,捏着易惑的手腕将她熟练地往自己兄长身前一送,“那你看好。”
可怜忙碌的少领主一脸痛苦萎靡地和小伙伴告别,只给易惑、泊雾余下沉痛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我们去哪?”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易惑和泊雾已经算得上熟识,她也已经彻底接受坡那石的领主就是可以不那么忙碌的事实。
泊雾领着她往巷道里走:“先等等。”
“等什么?”
巷道里满是生活气息,各种颜色的棚布支起一个个摊位,多是些吃食,还有铺面卖些生活用品。
泊雾带着她来到一个三轮推车前,推车上堆满了桶状的金属罐子,竖起的塑料膜布用易惑看不懂的文字写着肯定是商品名称的东西。
带着草编帽的姨见有生意,忙从小矮凳上站起来,用方言和泊雾谈起来。
泊雾随手指了下膜布上中间偏右的那个品类,草帽姨从绑在三轮车的竹筐里掏出一个片成杯子的竹筒,打开其中一个银色罐子舀了黑中泛绿的液体倒到竹筒杯里,又用夹子夹了一根芦苇管插上去,递给泊雾。
泊雾将纸币递过去,草帽姨给他找零。
“等到时间,我带你去搂席。”泊雾顺着芦苇管嘬了一口竹筒中的液体,领着她往外走。
易惑看着坡那石领主捧着的竹筒杯,有些好奇。
这段时间两兄妹带着她吃香喝辣,肯定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但这次金毛领主居然没顺便给她也整一杯,属实奇怪。
被易惑盯了一路,泊雾会意:“你想尝尝?”
他看着易惑那渴望的眼睛,又看了看已经远到看不见了的凉茶摊,稍微纠结了一下,用拇指指腹和食指指腹碾了碾自己含过的吸管口,轻轻擦拭,递给易惑。
“你小口些。”坡那石的领主笑得有些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