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惑转头,见易任将大衣褪下挂到了玄关衣帽架上,后向她走过来。
他的一边手上还托着一个金属盒子,走到她身后揉了揉她的脑袋,扬了扬下巴示意展示柜里问:“你要这个?”
?
易惑将头扭回展示柜,见她视线齐平处那一屉放置着一块两指圈起大小用原晶磨成的牌。丝线一样絮状物缠绕其中,晶牌的外观不太精细,略显粗糙,只是一块刻着易任名姓的普通圆牌。
我要这个做什么?
“不要。”易惑把手扶在易任揉着自己脑袋的手上转回身与易任面对面,“你的眼睛......”
易任扶了扶自己新配的银丝眼镜,把它撸到头顶:“怎么样?”
“什么?”易惑心想什么怎么样,看着易任的一双眼睛。
他依旧是一双紫色的眸子,并没有哪边空洞,只是应该是个窟窿的那边眼睛的瞳色更浅。
“戴上眼镜看不出来两边不一样吧?”他笑着问。
“不认真看注意不到......你哪找来的紫色眼睛?”说实话,易惑从没见过除易任以外的谁还有近似晶的紫色的瞳孔。
易任坏笑,去捉易惑的手,不顾她一瞬间的瑟缩捏着她的食指怼到了自己睁着的右眼上。
是硬的?易惑通过指腹的触感判断。
这是一只假的眼睛,不知道是怎么嵌进眼眶里的,看起来像真的一样,能跟易任另一只眼睛同步转动。但假的眼睛只起到装饰作用,肯定不具备原来的功能。
“就,以后都看不见了?”易惑有点难过。
“一边看不见而已。”易任把眼镜扶正,扯着她坐到沙发,将金属餐盒?到茶几上:“吃晚餐没?”
“吃了。”已经将近到可以睡觉的时间,易惑早就吃过了。
“那陪我吃。”易任从茶几抽屉里抽出备着的一次性餐具,开始用餐。
餐盒里是主食和几道简单的小菜,看起来味道不错。
他吃的速度很快,也几乎不会发出过于明显的咀嚼声,易惑刚走个神的功夫他就吃完了,正用餐巾擦嘴。
“知道今天找你什么事吗?”易任没有板出严肃表情,浅笑着,将吃干净的餐盒拿到手上站了起来。
“大概知道。”还能是什么事儿,不就她整出来那点事儿。易惑看着易任起身,拎着餐盒走向休息室内卫生间的方向,关上门,随即是水声。
他在洗餐盒。
流水声还在持续,易惑有些坐立难安,易任没头没尾地问了她一句,也不搭理她就洗碗去了。也不知道帕是怎么跟易任说的,易任会不会站在她这边。
少顷,水声停了,易惑拎着抖掉大部分水珠的餐盒回来摆到茶几上,抽了片餐巾擦干手。
“领助跟我说,你用枪射杀了十二名卡特?”
“是。”没看易任,易惑的眼睛瞟向别处。
“枪哪来的?我不记得我给过你。”
“好像是别人给的。”易惑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容,心想这可真是个好人。
人?易任说:“约纳格。”
“好像记得是位领主。”
“领主?”
“嗯。”
易任长出一口气,将双腿交叠放松身体:“看来晚宴上你交了新朋友。”
朋友应该算不上。易惑依稀记得自己疑似掌握了对方的什么糗事,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因为易任开始不说话,这种气氛不合适她笑出来。
易任休息室里的灯光不像她住处的白炽灯那样亮得晃眼,微微柔和的光线对情绪和精神放松都颇有益处,非常适合小憩歇息。
易任不说话,易惑也不好发言。所以易惑就等啊,等到要发霉、要睡着。
“枪给我,先没收了。”易任终于憋出来一句。
没收易惑的东西,易任不是第一次干,易惑小的时候刚做完手术养好身体还没从易惑住处搬出去的时候,就老喜欢捡点破烂带回来。什么长得特别奇怪的石块、铸房割出来的废料金属板、医疗处使用过的废弃针筒、别的领民给她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她堆到易任屋里,一经发现易任全帮她没收拿去扔了。
很好呵呵(微笑脸)。
“帕到底怎么跟你说的这件事根本就不能怪我吧一堆黄萝卜可是把领民撕来吃了崩他们不冤吧还要没收我枪难道是我的错吗受害者家属还躺在医疗处呢想干嘛光听帕说的不听听我说的......”易惑打好的腹稿一溜儿从嘴巴里窜出来,她一箩筐的话刚起个头就被易任的笑声打断了。
易任喷笑出声,叠起的腿都笑岔开,他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向前一折身体把脑袋埋到了易惑的小腹上,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眼镜的边角还烙在她肚子上。
“干嘛?”易惑都愣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戳中易任笑穴了,手盖到他埋着自己肚子的脑袋上,被他的头发搔得手心发痒。
“诶呀,”易任终于笑够了,直起身拨开眼镜擦自己笑出的眼泪,“你说那么长一串话不喘气吗?”
有病啊。
易惑见他那样笑,自己也没忍住跟着喷笑了一声:“莫名其妙。”她边埋怨边呲着个大牙傻乐。
但现在的话题不是该笑的话题,她勉强收起嘴角,严肃起来望向易任笑意褪不干净的眼睛:“我又没做错。”
“没说你错了。”易任微眯眼睛,又叠起腿,靠到沙发上。
“那收我枪?”知道不是我的问题还没收我东西,这不纯神经病吗。
虽然易任说不是她错让她心下稍霁,但现在让她交枪她更不情愿了啊。
“小荧啊,听话。”易任两手捧过易惑的脑袋,开揉。
“不想。”
易任见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就先抛出了另一件事:“帕跟我说想娶你做妻子,问我同不同意。”
“哦......啊?!!”
不是,这黄萝卜有病吧?!!!!
现在没心思想什么没收不没收了,易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