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你做东,何不请我喝一壶玉兰观雪?”谢怀玉皮笑肉不笑。
萧壬冷瞧:“这小子是你师父?”
“羡慕了?”
“你喜欢作践自己,本尊还要上赶着夸你一顿?”
“何来作践一说,这叫你情我愿。”谢怀玉连啧几声想去摸酒,手指刚碰到杯壁,就被人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扫下楼去了,“咣——”一声清清脆脆。
“堂堂玉檀仙君,如今连凝气境的灵力都不及,还心甘情愿屈居于人下寻欢作乐,和一个人类小子日夜相伴?”
“洞虚境的北溟尊主也够落魄的,偌大的北海容不下一条鱼,偏要跑到凡间开花楼闯风月,你与我,哪里有区别?”
萧壬讥笑道:“本尊敢与人合欢,你这千年童子身敢么?”
谢怀玉:“……”。
这话说得也太脏耳朵了。
“他什么来头?”萧壬问李卿吾。
“槲舟山的一个小长老。”谢怀玉微顿,“化灵境。”
萧壬听罢格外耳熟:“前段时间端了仙人洞,杀了本尊座下不下数十名尊者的仙修,好像也是槲舟山的化灵境长老,叫什么?”
“你也觉他厉害?”谢怀玉眯眼笑,“不行叫一声师父罢,我不介意多个师弟。”
“姓谢的,信不信本尊现在就掐死他。”
“信。”
几句话下来,谢怀玉大抵已经猜到了些事。
“莫要忘了赔我一壶酒。”他干涩地抿了唇,向人讨酒。
“你从前不爱喝酒。”
“少废话。”
但出于嘴欠,谢怀玉还是问了句:“你的修为呢?”
这事不提也罢,一提,他眼中的锋芒似是要将人杀得满身窟窿。
“那日发生的事,本尊同你一样昏了,不知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谢怀玉重新顺来壶酒,“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我同时失了修为,却对那日一无所知,一场灵力切磋就能引来封印松动,未免太巧合了。”
“本尊不傻,当然知道有人对封印做了手脚。”
“可那是天地方圆,除了你我,还有什么人能接近阵中?”谢怀玉道,“太息灭族,贺兰图已死,剩下的那位远在东边被神树捆着,谢沈两家也早已没落殆尽,难不成是它自个儿憋久了,爆了?”
“当年谢沈两家缔造孤虚之阵时,你就那么确信他们不会在阵里面做手脚?”
“好处呢?”
萧壬的眸光讳莫如深:“无人不觊觎天道的力量。”
“你不懂沈家,但我还能不了解谢家么,这么做对他们一无所利。在天地苍生面前,这些人的虚伪嘴脸远比那力量更耐人寻味。”
就像好人死了,还是会发烂发臭。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谢怀玉道。
那赵靖的身体里,不就有一个“活着”的沈渊么?
萧壬一眼猜透他心中所想:“你要进花间戏?”
“萧北溟,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交易在身。”谢怀玉打声哈欠,“可怜我这师父,刚下山就碰到你这么个硬茬,完不成任务,我也要跟着闹不痛快,不合适啊。
“或者萧尊主施施善心?看在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帮我把这祟气除了,眉姑娘的心结解了,皆大欢喜。对了,还有我的花。”
谢怀玉伸手讨。
萧壬冷声一哼,并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