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就在明天。
一整天,叶瑾初脑子里都在反复梳理着整个事件的脉络,各种可能性像走马灯一样旋转。
下班时间一到,她便一刻不停地赶到了Slow咖啡馆。
谢仲炘和苏蔓已在微信里留言,告知正在那儿等她。
刚踏进隔间,连气都没喘匀,她就急急开口:
“快说,有没有新进展?”她一边说,一边把包甩在沙发上,几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灼灼。
谢仲炘显然早有准备。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顺着张天父亲和黄清父亲这条线往下深挖了一下——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他稍作停顿,指尖在电脑上轻轻点了两下,“当初黄父和张父本是竞争对手。后来,黄父的产品被查出掺假,而这个把柄恰好被张父知晓。那么,在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么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缓缓靠向椅背,语气转为低沉,“详细的过程牵扯很多,说来话长,我已经把相关的调查报告和财务记录都发到各位邮箱了,你们可以稍后细看。简单来说——黄父利用这个把柄反客为主,精心设计了一场局,诬陷张父参与非法交易。事情败露后,张父公司破产,最终……从办公室顶楼跳了下去。”
他边说边转过笔记本电脑屏幕,调出一份标注着时间线的档案。页面滚动间,大屏幕上能看见泛黄的旧新闻截图与密密麻麻的资金往来记录。
“应该是一年前,张天偶然在国外得知了真相。他当即中断学业回国,表面上创办科技公司,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追查父亲死亡的每一个细节。”谢仲炘的声音更沉了些,“也正是在他着手调查的同一时间,他和黄清分手了。”
叶瑾初的视线从屏幕移向谢仲炘,眉头微微蹙起:“所以张天根本不是因为变心才分手……那我们的委托人究竟想查什么?如果张天没有出轨,黄清这几年也一直有自己的男友——虽然听说最近刚分手。”她顿了顿,忽然转向苏蔓,“对了,黄清和那位男朋友分手的原因,有查到吗?”
苏蔓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接过话头。她翻动着自己面前的电脑,语气平静却清晰:“根据我们侧面了解,黄清的前男友家境普通,职业发展也比较平稳。黄清的父亲近年来一直希望女儿能找一个在商业资源上更能扶持她的伴侣。两人因此渐生分歧,最终在三个月前和平分手。”
空气中短暂地安静了片刻。叶瑾初看着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轻声自语:“所以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感情纠纷……”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是两代人之间,一场迟到了的清算。”
“不过,还有一点值得注意,”苏蔓将手中的平板转向两人,屏幕上清晰地列出几条时间线,“我顺着黄清的社交轨迹追查发现,她从大学时期起,恋情就没有间断过——至少有三段可以确认的长期关系。所以,她根本不符合我们最初设想的‘被抛弃后一蹶不振’的受害者人设。”
叶瑾初闻言,思索道“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在婚礼前锁定雇主的真实身份。只有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等到指令真正下达时,我们才能判断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否则,我们很可能在不知情中成了伤害无辜者的刀。”
“我同意。”苏蔓收起平板,神情认真,“我们不妨做个推演,从黄清开始,把这三个关键人物逐一分析过去。”
谢仲炘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就从黄清开始吧。”
“假设——黄清就是雇主。”叶瑾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那么整件事的逻辑就能闭环了:她突然发现,即将嫁给张天的孙乐乐,竟然是自己高中时期那个毫不起眼的跟班。而张天,如今事业有成。”
她停顿了一下“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此时她自己的家族早已破产,感情上也屡屡受挫,最近的男友只是个普通人,事业上无法给她任何助益。而孙乐乐,却即将拥有她曾经触手可及的一切——地位、婚姻,还有张天。”
叶瑾初的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这种强烈的落差感和背叛感,足以让怨恨生根发芽。她雇佣我们,不是为了查清真相,而是为了在婚礼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毁掉他们。”
苏蔓端起咖啡杯,指节微微收紧:“所以她才要抢先一步,把‘小三’的标签死死钉在孙乐乐身上。只要在婚礼上当众揭穿,说孙乐乐抢了自己男朋友——众目睽睽之下,孙乐乐不仅婚礼泡汤,更会身败名裂,连张天也很难继续站在她那边。”
“但这里有个致命的漏洞。”谢仲炘忽然打断,“如果张天被逼急了,当场翻出她父亲当年陷害张父的旧账,甚至公开他们分手的真实原因呢?那就不只是两败俱伤,而是把两家的血债彻底摊在阳光下。黄清这么做,简直是在赌桌上押自己的全部筹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图什么?”
苏蔓轻嗤一声,别过脸去,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明显不过。
“谢仲炘说的确实有道理。何况黄清这些年感情生活一直没断过,动机上确实有些矛盾。”叶瑾初沉吟着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忽然又抬起眼,“但世事无绝对。别忘了,张天出国后,和黄清的联系其实从未真正断过。”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调过他们近一年的聊天记录——那暧昧的程度可绝对不像是普通朋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