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初端起杯子,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别忘了,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更是彼此的初恋。”她抬眸,目光扫过两人,“上一代的恩怨是血淋淋的,可落在这一代人身上呢?感情这件事……从来就不讲道理。”
她放下杯子,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冷静的推演:“假设婚礼当天,黄清让我们把孙乐乐的那些‘黑料’——尤其是她和张天、和黄清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全部摊开在张天面前。你们想想,那会是怎样的场面?”
“一边是隐瞒身份、动机存疑的未婚妻;另一边,是身负家仇却从未真正放下的初恋。这样的选择,放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撕心裂肺的难抉择啊。”
“那么,我们再来看看孙乐乐。”苏蔓接过话头,手托着下巴,眼神渐深,“如果雇主就是孙乐乐本人呢?她这么做的目的,很可能根本不是要毁掉婚礼——恰恰相反,她是想借我们的手,让张天看清黄清的真面目。”
“如果张天一直对自己的青梅竹马、初恋情人黄清念念不忘,所以她要做的,是在婚礼前最后一刻,把黄清这些年从未间断的感情状况——那些男朋友,那些隐瞒——全部推到张天眼前。只有让他对记忆中那个‘纯白的初恋’彻底幻灭,他才能真正死心,转身走向她。”
谢仲炘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才缓缓点头:“这个动机虽然听起来有些牵强,但在情感逻辑上……并非说不通。”他抬眼,神色审慎,“感情里的算计,往往比商场上的博弈更复杂。我们不能因为它看似牵强,就轻易排除。”
苏蔓一听,立刻撇了撇嘴,语调扬了起来:“哪里牵强了?我觉得逻辑通得很!”
谢仲炘见她较真,赶忙缓声解释:“我不是否定你的推论,恰恰相反——”他语气诚恳,“你能考虑到这一层,已经比过去厉害很多。我是在肯定你,有进步。”
苏蔓却并不买账,她白了谢仲炘一眼,轻轻“切”了一声:“你看我现在像是开心的样子吗?你这算哪门子的夸啊,切!”
叶瑾初始终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划着桌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时她忽然抬起头,声音不高,却让另外两人同时静了下来。
“那如果……雇主是张天呢?”
她顿了顿,眉间蹙起深深的困惑:“我一直想不通这一点。他和黄清已经分手,即便后来得知黄清对他有所亏欠,可那又怎样?两人早已结束,而他马上就要和孙乐乐结婚。在这个时候,亲手揭开未婚妻的隐瞒、再撕开初恋的伪装——岂不是在自己心上反复划刀?无论真相如何,最终的结果,都是两个他曾信任的女人,都欺骗了他。”
叶瑾初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昨晚我想到半夜,翻来覆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夜风吹过窗隙,桌角的杯影轻轻晃了一下。
“算了,光在这儿猜来猜去也没用。”苏蔓性子直,干脆地打断了叶瑾初的思绪,“反正婚礼明天中午才开始,雇主说最迟明天上午会给我们最后的结果。不如就按原计划,到了现场再见机行事吧。”
叶瑾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明天我们三个都需要做好伪装,尽量靠近婚礼的核心区域,看能不能在现场捕捉到什么线索。”
“明白!”苏蔓和谢仲炘几乎同时应声。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叶瑾初赶到酒店时,一眼就望见已在大堂咖啡座等候的两人。
谢仲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气质沉稳利落;旁边的苏蔓却是一袭香槟色低胸长裙,裙摆如水迤逦及地。她妆容精致,六厘米的细高跟衬得身姿越发婀娜,站在流光溢彩的大堂里,宛如一颗突然亮起的明灯,惹得往来行人频频侧目。
谢仲炘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忍不住挑眉调侃:“你确定你是来执行任务而不是走红毯的?”他嘴角噙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打扮得跟只贵宾犬似的——生怕没人注意到?”
苏蔓立刻柳眉一竖:“你才是狗!”她抱起手臂,下巴微扬,“昨天刷朋友圈,碰巧看到某个追我挺久的男生今天也要来这场婚礼。我就随手给他状态点了个赞,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连夜把原来约好的女伴推了,非要陪我一起来。”她轻轻一哼,眼角眉梢挂着藏不住的得意,“没办法,魅力这种东西,挡也挡不住。”
谢仲炘“嗤”地笑出声,故意拖长语调:“那——另一只‘贵宾犬’呢?”
“谢仲炘!”苏蔓彻底被点着了,抬手就朝他胳膊拍去,“你狗嘴里能不能说点人话?是不是欠揍啊!”
谢仲炘笑着侧身躲开,举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所以那人呢?临时放你鸽子了?”
“你……算了,我今天要做一个温柔的小仙女,不跟你一般见识。”苏蔓这才敛了怒容,转身站定,裙摆如涟漪般轻轻一荡,“本来是可以坐他的车晚点来的,但为了任务,也为了跟你们先碰头,我就提前过来了。”她忽然向前半步,微微偏头看向谢仲炘,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怎么样,今天这身……还算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