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脸上挤出两分娇羞神色,身子在副驾驶座上扭了扭,把安全带扯得窸窣作响。
“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尖鸣。湖蓝色的越野车在缓行车流中猛地刹住,惯性让两人都向前微微一冲。
车内死寂了两秒。
“……下去。”席南星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没看她,只是盯着前方,下颌线绷得极紧。
“靠!这个男人,不是就不是吧……”被毫不客气地“请”下车的叶瑾初站在路边,望着那辆湖蓝色越野车毫不留恋地汇入车流,气得直跺脚,“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认真?一点幽默细菌都没有!”
她一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一边闷头往前走,嘴里还念念有词:“都同居……啊不是,合租这么久了,开个玩笑怎么了?哼,这个狗男人!小气鬼,刻薄……”
正嘟囔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谢仲炘。
“查到了?”她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切换。
“嗯,你猜得没错,”谢仲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那个女人叫栾子琳,是岳东宇的现任未婚妻。桑文凤出事当天,从楼里跑下来的女人——就是她。”
“果然是她……”叶瑾初脑中立刻浮现出舞蹈社休息厅里,那个戴墨镜、神色淡漠的女人模样。“怪不得岳慕桑一口咬定她是‘杀人凶手’。”
她顿了顿,又问:“岳东宇公司的经营状况,还有……”
“还有什么?”谢仲炘听出她话里的迟疑。
“那天栾子琳非要塞给岳慕桑一笔钱,”叶瑾初放缓语速,像是边想边说,“你说……这钱是为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封口费?”谢仲炘试探道。、
“现在还不确定。你先把你查到的信息发我,我晚上回去慢慢研究。”
“好。对了老大,”谢仲炘语气忽然轻快了些,“下个月苏蔓生日,我们选个地方给她过生日吧,这个家伙最喜欢惊喜了。”
“哎呀!”叶瑾初一拍脑门,“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最近忙得晕头转向的,还好你提醒我。对了,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啊?”
“还没想好呢,苏蔓这家伙,平时什么都不缺,选礼物可太难了。”谢仲炘的声音里透着熟悉的头疼。
“是啊,得好好想一下了。”叶瑾初放慢脚步,想了想,“往年都是在咖啡厅办的生日会,这样吧,今年搞个不一样的,场地我来找,毕竟我是做这个的。”
“好哇!”谢仲炘立刻来了精神,““省得这个家伙说我们敷衍她。那我们先悄悄搞起来,给她一个超级大惊喜!”
“行,就这么说定了。”
叶瑾初推门进来,一股温暖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是炖煮的肉香混合着米饭的蒸汽,扎实地充满了整个玄关。
她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小时前站在路边咬牙切齿立下的誓言——“从今天起,我要远离席南星这个冷酷无情、喜怒无常的狗男人!”——就像被这阵香气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飞快地甩掉鞋子,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迫不及待又目标明确地,朝着香气的源头——厨房——飞奔了过去。
叶瑾初的前脚还没踏进厨房门框,整个人就像只小鸡崽似的被拎着后领提溜了出来——哦不,是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推回了客厅。
“哎!你做什么好吃的呢?让我看一眼嘛,就一眼!我保证不吃……哎哟!别推我呀!”她一边被往后带,一边不死心地伸长脖子往厨房里探,眼睛都快粘在那锅咕嘟冒泡的炖肉上了,口水险些当场决堤。
“叶瑾初,”席南星把她一路拎到冰箱前,手指“嗒”一声敲在冰箱门上贴着的A4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守则。“住房守则,念一遍。”
叶瑾初定睛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那张《住房守则》下面,居然又新增了几个条款,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怎么又多了这么多条?”
她瞪大眼睛,逐条扫下去,越看越觉得针对性极强。特别是最下面那条,这条规定还被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显得格外醒目:叶瑾初不得在未获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席南星房间。
“这个是什么意思啊?”叶瑾初终于忍不住了,指着那条红圈大声地抗议道,“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席南星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留下叶瑾初一个人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叶瑾初对着门磨了磨牙,自知理亏,那股理直气壮的气焰终究还是瘪了下去。她悻悻地转回身,目光百无聊赖地在那张守则上漂移,最后落在了那些新增的规定上,然后随口念了出来:“不许宿醉晚归……个人物品需收纳整齐,尤其背包不得随意弃置于沙发或地面……”
正念到一半,厨房里飘出席南星慢悠悠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看完了,就好好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