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初一听,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挺直脊背嚷道:“你这些霸王条款根本就是对我人格的践踏!我、我坚决反对!”
“天天拿人格说事,你的人格到底几毛啊?”席南星的声音混着锅铲的轻响飘出来,不咸不淡,“反对无效。”
“我不服!”叶瑾初扒着厨房门框,试图把道理掰扯清楚,“凭什么全是约束我的?一条针对你的都没有!这不公平!”
席南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所以呢?“然后他关小火,转身隔着玻璃门瞥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这是我的房子。我说了算。”
叶瑾初顿时语塞。
是了,这是他的家,他真金白银在她之前买到的。
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房客而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股虚张起来的气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瘪了下去。
短暂的沉默被一阵清晰的“咕噜”声打破。叶瑾初捂住不争气的肚子,这才想起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那我可以吃饭了吗?”说这话的时候,叶瑾初已经不知不觉地溜进了厨房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手指无意识地咬在齿间,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小馋猫。
“把你的东西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席南星头也没回,却精准预判了她的坏习惯,知道她回家包一定会四处乱丢。
“嗯……马上!”叶瑾初扭头就往客厅跑。“然后了……”
“然后洗手,端菜。”
“好嘞!”
民以食为天。方才那点“宁死不屈”的气节,在实实在在的饭菜香面前,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飞快地把扔在沙发上的包挂好,冲进洗手间,水声哗啦。
等她擦着手回到餐厅时,目光瞬间被餐桌上的景象抓住了——
桌上竟齐齐摆着四菜一汤,每道菜都摆得端正,色泽干净利落,看着便觉得好吃。
“哇,好丰盛!”叶瑾初眼睛一亮,脱口惊叹。
叶瑾初盯着这桌菜,心里直犯嘀咕。她之前在茶水间没少听同事们八卦席南星——什么“从小在国外长大”“吃洋墨水”之类的传闻传得有鼻子有眼。她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人的厨艺技能树大概都点在煎牛排、拌沙拉上了,哪想到……
哪想到他竟能捣鼓出这么一桌地道又周正的中式家常菜。这水准,简直像被什么厨神悄悄附了体。
只是……全都是清淡口味。叶瑾初瞥了一眼,心底那点嗜辣的馋虫悄悄叹了口气。不过饿劲当头,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迫不及待地拉开椅子坐下,筷子直奔那盘离她最近的糖醋排骨。
而去。眼看就要夹到——
“啪。”
手背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啊!你谋杀啊!”叶瑾初疼得缩回手,瞪圆眼睛看向对面,满脸的难以置信。
席南星却已端坐好,面色平静得像在开会:“吃饭前,先说件事。”
“快说快说!”叶瑾初急得脚尖在桌下直点,她一边皱眉瞟了一眼席南星,一边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桌上的饭菜上,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快饿晕了!”
“鉴于你的厨艺水平,以及……”席南星说到这里,话音微妙地顿住。他的脑海浮现出叶瑾初上次在厨房的“惨状”:溅满酱汁的灶台、滚落一地的土豆、还有那锅颜色可疑的“创意炖菜”。更别提她乱吃东西后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至今让席南星心有余悸。
“以及什么啊……”叶瑾初等不及了,心里有些不耐烦。她觉得席南星讲话实在是太慢了,拿起筷子筷子又悄悄伸向那盘排骨……
“以后菜单我定,食材你买,饭我做。”席南星语速平稳,像在宣读条款,“但是卫生还你打扫。”
“好好好,行行行!现在可以吃了吗?”叶瑾初满口答应,心思早被近在咫尺的饭菜勾走了。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别说打扫卫生,就算让她去洗整个别墅的地板,她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席南星看着她那副“只要能吃怎么都行”的架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终于拿起自己的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吃吧。”
不得不承认,席南星的手艺确实不错。一顿饭下来,叶瑾初几乎没怎么停筷,风卷残云般将几道菜扫得七七八八,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嘟囔:“好吃……这个也好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眼睛满足得眯起来。相比之下,席南星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执箸偶尔夹一点,目光却不时落在对面那张生动咀嚼的脸上,眼底有自己都未察觉的淡笑。
酒足饭饱,叶瑾初整个人瘫进沙发里,满足地长吁一口气,连手指尖都透着慵懒。席南星收拾着碗筷,走到她跟前,用小腿轻轻碰了碰她的腿:“洗碗。”
“知道了知道了,席扒皮……”叶瑾初有气无力地哼哼,声音拖得老长,“让我缓一分钟嘛,吃太饱了……晕碳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动一下都是天大的负担。
席南星没再催,转身去了二楼书房。夜渐深,房间里只亮着一盏阅读灯,纸页翻动的轻响衬得四周格外寂静。
突然——
“哗啦!砰——咚!”
一连串不祥的碎裂声混着重物落地的闷响从楼下炸开,穿透地板直冲上来。席南星翻书的手指一顿,眉头倏然拧紧,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摔了盘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