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小跑着凑到岳慕桑身边,语气热络:“桑桑,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岳慕桑闻声抬起头。她生得温婉清秀,齐肩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可那张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她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过身去,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开始拿衣服。
就在她转身的间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另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扬声喊道:“岳慕桑!外面有人找!”
岳慕桑动作一顿,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她将拿出的衣服随手搭在臂弯,没多问什么,便快步走了出去。
叶瑾初与苏蔓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两人跟着岳慕桑穿过走廊,来到舞房隔壁的休息厅。厅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墨镜、穿着米白色套装的女人。她妆容精致,姿态从容。
看到岳慕桑过来,那女人便开口说道:“你来啦。”
岳慕桑在她对面站定,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来干什么?”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描画精细的眼睛。她并不直接回答,而是从手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岳慕桑面前的桌上。“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她语气平淡,“你拿着。”
“我不要。”岳慕桑满脸怒容,声音陡然变冷,“你告诉他,我一分钱都不会再要。”她盯着对方,胸口微微起伏,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女人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她重新戴上墨镜,声音透过薄薄的镜片传出来,清晰而漠然:“你妈妈是自杀的。这件事,真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骗谁呢!”岳慕桑的声音陡然拔高,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是他,还有你——你们两个一起害死了我妈妈!现在倒来我面前装好人了?”她眼眶通红,像两簇燃着的火,死死烙在女人脸上。
““我已经说过了,你妈妈的死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女人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似乎完全不受岳慕桑情绪的影响,“这卡你收着,就算为了你妈妈,也为了你自己。”
“闭嘴!不准你提她!”岳慕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们这对……狗男女!少在这儿恶心我!”
女人的脸色终于沉了沉。她抿紧嘴唇,环顾四周——休息厅里已有几道目光悄悄投来。她强压下情绪,站起身,声音压低却更显冷硬:“我劝你还是把这张卡收下吧,这对你没有坏处。”
“我不会要的!我一分都不会要你们的!”岳慕桑抓起桌上那张卡,像扔掉什么脏东西般狠狠掷向女人,“你告诉他,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卡片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擦过女人的肩膀,落在地上。
女人低头看着脚边的卡,沉默了几秒。她缓缓弯腰捡起,指节微微发白,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
不远处,叶瑾初轻轻放下了暗中拍摄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最后那个画面。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低声道:“这个嘛……确实有必要查一查了。”她偏头看向苏蔓,若有所思,“本来以为今天要白跑一趟,没想到撞见这出戏。那女人难道是……对了,谢仲炘最近在忙什么?”
苏蔓正伸长脖子张望,闻言一愣:“他?我哪知道,神出鬼没的。怎么突然问他?”
叶瑾初没答,目光追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又落回岳慕桑独自僵立在原地的背影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人,”她喃喃道,“恐怕得请谢仲炘帮忙摸摸底了。”
这天正值晚高峰,街道被车流与人群塞得满满当当。叶瑾初在公交站台等了近二十分钟,要坐的那路车却迟迟不见踪影。她正懊恼原地打转翻看打车软件,一辆湖蓝色的越野跑车却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了。
叶瑾初脚步微顿,视线在车身上停留片刻。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悄然漫上心头——这车,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车窗缓缓降下。
“上来。”车里传来简短的两个字,声音熟悉,语调是不容商量的平淡。
叶瑾初怔了怔,弯腰朝车内望去——驾驶座上,席南星侧着脸,目光落在前方路况上,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她心里瞬间炸开一连串问号:没看错吧?他这是要……载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可能,这人哪有这么好心?
叶瑾初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站台上人群熙攘,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辆突然停下的跑车。她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是在……叫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席南星的视线仍平视前方,声音里透出淡淡的不耐,“我不想说第二遍。”
这时,后方车辆已响起催促的喇叭声。叶瑾初不敢再犹豫,赶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重新汇入缓慢的车流。叶瑾初系好安全带,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转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席南星,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席南星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过脸,眉梢微挑:“你觉得我有这么闲?”
“那倒也是……”叶瑾初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可你让我白住你房子,现在又突然‘顺路’载我……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你对我别有所图。”
正值下班高峰,窗外喇叭声、引擎声嘈杂一片。席南星蹙眉:“你说什么?太吵,没听清。”
叶瑾初深吸一口气,忽然提高音量,几乎是喊了出来:“我说——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