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叶小姐啊,不但要谢谢您,还要恭喜您呀!”
这句没头没脑的“恭喜”像一记闷棍,直接把叶瑾初砸懵了。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出“何喜之有”,电话那头就语速飞快地继续,声音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快:
“等您和席先生的喜酒,我一定到场!份子钱都准备好了!那个……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先不打扰您二位了哈!再见!”
“喂?!张栋!你把话说清——” 回应她的只有一串急促的“嘟嘟”忙音。
叶瑾初一脸错愕地放下手机,仿佛握着个烫手山芋。下一秒,她猛地转过头,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直直射向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的男人:“你到底跟张栋胡说了什么?!又是恭喜又是喜酒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No,”席南星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摇了摇,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显愉悦,“这话,我也正想问问叶小姐呢。不过,现在讨论这些似乎有点跑题了——”他收敛笑意,目光变得清晰而笃定,再次指向那份合同,“重点在于,现在,白纸黑字,法律承认,这栋房子,是我的。”
画面回转至几天前:
“您和叶小姐?您是叶小姐的……未婚夫?”中介张栋望着大清早就堵在自己公司门口的席南星,满脸写着困惑和谨慎。这位客户气质不凡,但要求实在古怪。
“是啊,说来也不怕您笑话。”席南星面不改色,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情所困的无奈,“我们最近因为筹备婚礼的细节,闹了点不愉快。她一气之下,就说要自己买房子搬出去住。”他叹了口气,目光真挚地看向张栋,“我知道她看中了您手上这套,所以想先一步买下来,权当是……给她一个道歉的惊喜,也是我们未来的婚房。”
“可是……叶小姐那边已经交了定金,我们也谈得差不多了。”张栋虽然知道房子卖给谁都是卖,但基本的职业操守和契约精神还是让他有些犹豫。
直到席南星拿出手机,指尖轻滑,将屏幕转向张栋——上面赫然是一张他和叶瑾初“亲密相拥”的照片。照片中,叶瑾初的脸微微侧向他的肩膀,他则低头靠近,角度刁钻,光影暧昧,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感情正浓的眷侣。当然,这不过是那晚酒店混乱中,他被她扑倒瞬间的“借位杰作”,被他精心截取、放大,成了此刻最具说服力的“证据”。
张栋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这个妆容特殊的人是否是叶瑾初,然后抬头看了看席南星一副“为爱苦恼”的英俊面孔,瞬间“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理解又夹杂着些许八卦的笑容:“哦——!我懂了!您是惹叶小姐不高兴了,想用这种方式哄她开心,挽回芳心,所以……”
“所以,这件事,请你务必暂时对她保密。”席南星适时接过话头,语气郑重,“惊喜,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对吧?”
“明白明白!惊喜嘛!我懂!”张栋连连点头,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成全一桩美事”和对方提出全款支付的爽快给打消了。生意做成,还能当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席南星望着眼前叶瑾初那副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你到底在说什么鬼”的不可思议表情,一抹得逞的、带着几分恶劣趣味的笑容,终于不再掩饰,缓缓攀上了他的嘴角。
震耳欲聋的音乐在酒吧内咆哮,闪烁的激光切割着弥漫的烟雾。墙壁是压抑的黑灰色,霓虹灯管在其上蜿蜒出迷幻的图案。舞池中央,人群如沸腾的潮水,随着节拍疯狂涌动。
苏蔓就在这片喧嚣的中心。她闭着眼,身体随着鼓点自如地摇曳,腰肢如水蛇般柔软摆动,长发甩动间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脸上洋溢着全然放纵的、酣畅淋漓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音乐和此刻的欢腾。
而被她随意丢在吧台旁沙发角落里的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嗡鸣声却被巨大的音浪彻底吞噬,微弱得如同溺水者的最后一丝气泡。
“怎么回事,接电话啊!”叶瑾初站在那堆如同废墟般的行李旁,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再一次由亮转暗,最终归于漆黑。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之前租的房子已经退掉,就算想去住酒店,眼前这座“行李山”也绝不可能丢下不管。拨给苏蔓的电话一连几次无人接听,让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电话没人接?”席南星不知何时已悠闲地踱步到她身侧,双臂环抱,欣赏着她焦头烂额的模样,语气悠长得欠揍,“没想到叶小姐人缘这么……差?啧啧……”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堆杂物和她微微冒汗的额头,幸灾乐祸的意味毫不掩饰,“眼看着就要流落街头、与行李相伴到天明了,居然连个肯收留的朋友都找不到,这……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我人缘好不好关你屁事!”叶瑾初狠狠剜了一眼这个火上浇油的男人,胸口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她猛地转过身,走到最大的那个行李箱旁,泄愤似的一屁股重重坐了下去,仿佛要把所有郁闷都压进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