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的男人看着她脸上表情瞬息万变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从容地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用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手指向门口那堆小山似的行李,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戏谑和疑惑:
“这位小姐,这话……恐怕该我来问才对吧?”他踱步走近,目光在她和那堆箱子之间扫了个来回,“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还在‘我’的沙发上……”他刻意停顿,视线在她脸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吐出后半句,“睡得……‘飞流直下三千尺’?”
“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就因为我忘了锁门,你就……?我平时虽然也有收留小猫小狗的习惯,但是像你这样的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飞流……”叶瑾初立刻听出话里的调侃,下意识又去摸嘴角——干的!刚暗自庆幸,就听见对方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闷笑,顿时明白自己又被耍了。羞恼瞬间冲上头顶:“你家?!小猫小狗?!你说谁是猫狗?!我既不是猫也不是狗!——还有,这明明就是我家!”她气得声音都拔高了,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家?”席南星不恼反笑,唇角的弧度更深,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位小姐,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栋房子,是我刚签完合同买下的。”他语气从容,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而且,如果我没记错法律条文的话——你这样未经允许,私闯民宅,擅自躺在别人的沙发上……我完全有理由,报警处理。”
听到那个刻意拖长、带着玩味尾音的“哦”,再加上熟悉的“报警”威胁——简直和上次酒店对峙如出一辙!叶瑾初在心底狠狠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真是欠揍,不仅嘴毒爱嘲弄,还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每次见面不是质问就是要报警,就没点新花样?
但眼下情况扑朔迷离,难道自己真的又像上次一样……
搞错了门牌?不会这么倒霉吧?!她扁了扁嘴,把冲到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了回去,大脑飞速运转。
她几步冲到门口,推门而出,对着别墅外观、周边环境、还有门牌号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核对了好几遍——没错啊!然后又冲回屋内,环顾客厅的格局、楼梯的位置、甚至窗外那棵树的视角——全都对得上!就是中介带她看的那栋房子!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至于……中介张栋胆大包天,把同一套房子卖给了两个人?
见叶瑾初沉默不语,只是皱着眉左看右看,席南星再度开口,语气悠然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位小姐若是不信,旁边的茶几上就放着这套房产的完整交易文件。白纸黑字,你不妨亲自过目。”
叶瑾初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茶几上果然躺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夹。她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来翻开——
是一份购房合同。
和她手里那份格式相似,条款相近。
一种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她匆匆翻到最后,只见“买方签字”处赫然签着三个强劲有力的大字——席南星。买卖双方均已签字盖章,这是一份完全生效、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甚至最后附上了最新的产权证明复印件。而她自己那份……卖方签名处还是一片空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卧槽?!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瑾初大脑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个问号在颅内轰鸣炸开——这份完备的合同,按理说绝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在这个男人手里……“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如你所见,”席南星依旧保持着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甚至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现在,这栋房子法律意义上的主人,是我。”
叶瑾初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必须立刻、马上打给中介张栋问个清楚!可她慌乱地摸遍身上所有口袋,又冲回沙发边翻找,手机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踪迹全无。
“在找手机?想打给小张问个明白?”席南星仿佛能读心,不紧不慢地从餐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随即递到她面前,“用我的打吧,号码已经拨通了。”
叶瑾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了手机,听筒刚贴近耳朵,那头就传来张栋熟悉又带着几分异常热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