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石棺上有许多漂亮的金色纹路,裴清有些熟悉,但认不太全,他符文学的不是很好,在玄渊宗的时候,授课的长老不喜欢他,每次都把他赶出去罚站。其实也不仅仅是授课的长老,裴清想,除了兰容时,还会有谁爱他呢。
裴清想到这里,也不管上面画了什么,反正也不太重要了。他美滋滋地重新躺在了道侣给他做的石棺里,享受着道侣带给他的感觉,美妙,静谧,舒适,像是泡在温泉里,有水流冲刷皮肤的感觉,真奇怪,明明只剩了白骨。
石棺很快就要闭合了,裴清想出去再看一眼兰容时,却突然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裴清:……
隔着尚未闭合的石棺,裴清与兰容时对上了视线。有那么一刹那,裴清以为兰容时看到了自己。
裴清连忙转移了视线,却看兰容时依然在看那里,是那副骷髅眼眶的位置。
兰容时果然很爱自己,裴清想,连一副骨头架子都能看上许久。裴清又重新躺了下来,仗着兰容时看不见自己,光明正大的与兰容时对视着。
兰容时的面貌有些憔悴,但依旧俊美,眼睛倒是有些失神,没有往日的灵光,许是在想什么。
是在回忆我们的过去么?可他们总共又有多少过去呢。
裴清思索,看着看着,他的手伸过去,想要再摸一摸那双漂亮的眼睛,却被符文抵挡,随后,石棺闭合,幽暗的石棺内部,只有莹莹的金色符文流转。
啊,想起来了,这幅符文的作用,是吸收,是封印。
这里是神弃之地的裂隙,符文,吸收的是魔气,封印的是缝隙。这还是兰容时教给他的,说要他们两个合葬在这里,以尸身为渠道看守封印。
兰容时说他身为仙门弟子,背叛师门与魔主相好本就罪无可恕,就让他的尸身为这天下苍生做些最后的事情。
裴清照着兰容时教给他的,画在了自己身上,他学的不好,符文丑丑的,裴清不忍心玷污兰容时,于是就只画在了自己身上。他画的没有兰容时画的好看,所以才一时没有认出石棺上的符文。
感受着魔气不断地冲刷着魂体,裴清想,原来符文画在棺材上也有用,为什么兰容时要让他把符文画在身体上呢,他还怕颜料掉了,直接刻在了皮肤上,搞得他痛痛的。
裴清叹了口气,原来兰容时不是特地来为他收敛尸骨的。他的尸身毁了,符文失效了,兰容时是来补封印的。
更令人伤心的是,他果然还是个废物,他画的符文让他身死后魂灵也在疼痛,但兰容时画的效果就很好,不仅不痛,他的死魂现在舒服地不得了,他都不想出去了。
好吧,现在的情况是,他想出也出不去了。
唉——原来,这封印要封住的,不是裂缝,而是他呀。
裴清并没有太大的挣扎,魂体翻了个身,听着外面兰容时的动作。掩埋,立碑,中途有的时候还夹杂的咳嗽声,又似乎还闻到了些许兰花的香气。
裴清看着转动的符文,然后,兰容时离开了。
裴清有些寂寞地想。
这里又剩下了他一个人。
……
魔力的翻涌,让裴清昏昏欲睡,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自己又回到了玄渊宗。
裴清看到了兰容时,他正在和他的师父说话,周围还有几个讨人厌的长老,皱着眉,让本来就严肃的脸更加可怖。裴清觉得伤眼睛,于是专心听着兰容时说话。
兰容时的嘴张张合合,倒是好看。他不像那群人一样那么严肃,一副淡然的样子,就这样拒绝了长老们要他解除身上的道侣契约并昭告世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