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从上一个病人的病历上抬起眼,例行问道:“怎么不舒服?”
季言秋说:“好像是发烧了。”
“小钱,给病人量下体温。”
对面的男生应声,从桌上拿起温度计,甩甩水银柱,用酒精消过毒后递给季言秋。
季言秋将体温计夹进腋下,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一瞬。
医生轻拍斜对面椅子的扶手:“别站着了,不难受吗?来这边坐。”
季言秋依言坐下。
“还有其他症状吗?”
季言秋抬起没夹体温计的胳膊,指喉咙:“嗓子疼。”他稍作思索,补充道,“昨晚有点咳嗽,今天白天倒是还好。”
旁边的实习生噼里啪啦地往电脑里录入信息,医生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和一次性压舌板:“来,张嘴,喊‘哦~’,我看看扁桃体。”
季言秋听话照做。
医生仔细检查后,初步诊断道:“扁桃体发炎,已经化脓了,满是白色的脓点。”
他收回压舌板,随手扔进医疗废物垃圾桶,问正在专注敲键盘的实习生:“病人体温量多久了?到时间了吗?”
实习生刚要抬腕看表,许漾先开了口:“两分半了。”
医生赞许地看许漾一眼:“哎,这小伙子挺不错。再等等吧,量够五分钟。”
季言秋嗯了一声,也悄悄朝许漾那边瞥。
医生在电脑上写病历,做完总结,问季言秋:“有没有既往过敏史?”
季言秋摇头:“没有的。”
“近七天有没有喝过酒?”
“也没有。”
“有在吃什么药吗?”
“没有。”
许漾冷淡地扫过他,声音带着凉意:“奥美拉唑会有影响吗?”
季言秋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许漾。许漾迎上他的目光,挑眉,毫不退让地回视过去。
医生摇头:“一般不会。”他看一眼电脑屏幕,又转向季言秋,“这么年轻就得胃病,这可不好根治啊。”
季言秋从震惊中回过神,低声解释:“……高中吃饭太急落下的,平时没什么感觉。”
实习生把信息补充进电脑,医生应了声“哦”,用笔敲敲桌面:“这是慢性病,得慢慢养着,生冷辛辣硬的东西尽量别碰,记得少食多餐。”他看向许漾,“诶,这位同学,你是他朋友吧?以后没事多监督监督他。”
许漾没什么犹豫,承担起这份重任:“好。”
到了测量体温的时间,季言秋拿出温度计。他视线发花,看东西重影,便直接将温度计递给医生。
医生接过一看,不由发出一声“嚯”的惊叹:“小伙子可真能忍,都烧到三十九度四了才想起来来医院。”
季言秋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回头看向许漾,却见许漾也正皱着眉望他,眼底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两人面面相觑,直到医生问他对头孢有没有过敏史。
季言秋转过脸,轻轻摇头:“没有的。”
医生似乎已经失去对季言秋的信任,转头问许漾:“哎,小伙子,你朋友确定没有过敏史哈?”
许漾也移开目光:“没有。”
“行。”医生在电脑上敲几个字,“你这属于高烧,建议在门诊挂几天水,先退烧再消炎。不过保守吃药治疗也可以,你们看哪个方便就选哪个。当然,如果服药后24小时内还没退烧,还是得来医院挂水。”
季言秋想说吃药就好,许漾却直接点了头:“就挂水吧,麻烦您了。”
医生摆摆手,一边打字一边叮嘱:“应该的。我给你们开好药,待会儿付完费去一楼门诊找护士就行。退烧后可以只吃药,但一定要彻底退烧才行。这段时间少说话,尽量别用嗓子。”
“嗯。”许漾左手搭上季言秋的右肩,轻轻捏了一下。
季言秋回头看他,许漾用眼神无声询问:“行吗?”
季言秋哪还能说不行,只得点头同意。
开好药后,许漾先带季言秋去一楼门诊处,选了一排空椅子安顿好他,而后像嘱咐孩子似的交代:“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缴费,别乱跑。”
季言秋恹恹地点头,困意再次袭来,眼皮沉沉垂下,眼看又要睡过去。
许漾拿他没办法,又不能不让这位嘴硬的病号休息。他目光扫过四周,看到附近坐着一位带孩子输液的母亲。
许漾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您好。”
那位大姐抬头:“啊?”
许漾虚指季言秋的方向:“我朋友生病了来输液,我现在要去缴费,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不用太费心,要是他有什么情况,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这位母亲瞅一眼昏昏欲睡的季言秋,母爱顿时泛滥起来:“诶呦,楞个白净嘞娃儿,可是遭罪咯。你放心去缴费嘛,我在这边看到起,有事就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