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脱。”
本来也没准备脱的季言秋:“……”
他乖顺地低下头,鼻尖是淡淡的木质香,和昨天见到许漾时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好。”
许漾挑眉。
“那走吧。”
“好。”
季言秋把外套拉链拉上,慢吞吞跟在许漾后面。
快到楼梯口,许漾侧头问他:“离我那么远做什么?中间都能站一个张纯一了。”
“什么?”季言秋正耳鸣,没听清许漾说的话。
许漾蓦地站定,季言秋躲闪不及,整个人撞到许漾身上。他僵硬地后撤一步,摸了摸鼻尖,茫然地看向许漾。
许漾也回看他,指指自己,又点了点季言秋:“你看,总跟在我后面,会发生追尾事故。所以,你要一直走在我旁边。”
季言秋反应片刻,闷闷地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移到许漾右手边。
许漾偏头笑:“能自己下楼吗?”
“没问题的。”
“哦。”许漾伸手握住季言秋的手腕,“可是我可能走不稳,借你扶一下。”
季言秋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哦……哦,好。”
下了楼,许漾也没松开季言秋的手腕。
食堂不远,到楼下就已经能看到那里的屋顶。
季言秋问许漾:“许漾,你要不要买点早饭吃?”
“嗯?”许漾把他稍微往自己这边带了些,“都快烧傻了,还惦记着我吃不吃早饭啊,道德标兵?”
季言秋无话可反驳,干脆闭嘴。
“先去医院吧,等你吊上水,我在医院附近买点吃的。”
“哦。”季言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其实我现在感觉还好,我们去买个早饭也不会耽误什么。”
许漾脚步顿住:“真的?不然我们去参加一下开学典礼吧,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开学典礼结束了下午刚好去军训,毕竟今天是军训第一天,不去参加也不太好。”
季言秋听出许漾话里的刺,他顾不得太阳穴的剧烈疼痛,慌忙摇头:“我不是那意思。不买就不买,我不说了。”
许漾伸手按住他的头:“反应这么大,头不疼吗?还一直晃。”
季言秋低下头,看不断交错的鞋尖:“还好。”
许漾又自然而然地将手放回到季言秋的手腕上,暗暗用些力扶着他:“这么能忍,也不是件好事。”
季言秋抬脚踢走旁边的一颗石子,看石子滚远,才出声:“其实真的还好。”
许漾彻底无言以对,往前走几步,又不放心地歪着头,时刻留意着这位嘴硬的病号。两人慢吞吞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南门。
许漾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右侧车门,护住车门上方的边沿,招呼那嘴硬病号:“你先上车,我去那边。”
人在生病时似乎总是格外感性,一点细微的关照也会让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季言秋看着许漾挡在门框上的手,鼻子一阵发酸。他眸子闪了闪,道声谢,低下头坐进后座。许漾关好门,转身打开另一侧车门,坐到季言秋左边。
上了车,许漾跟司机报医院名字,问道:“师傅,大概多久能到?”
“嗐,”司机扭头看看两人,“那可不算近喔,尤其现在是上班高峰期,怕是要半个多小时咯。”
许漾啧一声:“还有没有更近点的?”
“七院吧,要近一些,但也要二十多分钟嘞哈。”
“行,”许漾说,“那就七院吧,麻烦师傅了。”
司机笑两声,启动车子:“客气啥子,不用谢哈。”
许漾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安静垂着头的季言秋:“要不要先睡会儿?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季言秋恹恹地嗯一声,往椅背上靠了靠,把头枕在上面,闭上眼。
许漾盯他一会儿,确定人睡熟了,才挪到后排座椅中间,伸出手试探他额间的温度——比之前更烫了些。
他顺势把季言秋的头往自己这边轻轻扶了扶,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司机呵呵笑:“诶呀,你两个娃儿关系好得很嘛。”
许漾侧头看着季言秋,怕吵醒他,声音放得很轻:“嗯,认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