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被季言秋气得想笑，沉默好几秒，深吸一口气：“生病还要别人提醒才能发现？要是你自己一个人，是不是烧到不省人事了都反应不过来？”

季言秋不太能理解许漾现在的态度，他咬咬嘴唇，垂下眼皮，有点无精打采地辩解：“没那么夸张的。”他拿起昨晚刚买的药，“吃几顿药就好了。”

许漾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只能看到季言秋的发旋。他头耷拉下去，像只被主人批评之后的小狗，显得整个人都很委屈。

许漾的气消了一大半，他问还沉浸在尴尬气氛中的张纯一：“怎么请假？”

张纯一还红着脸：“哦……那什么，手机上和导员发个消息，去找她领假条就好了。怎么啦？季言秋真发烧啦？”

许漾嗯了一声，在班级群里找到李晗，和她说明具体情况。

气氛顿时又显得有些尴尬，张纯一鬼鬼祟祟地靠近季言秋，伸手想去碰季言秋的额头。

季言秋下意识想要躲开，奈何实在有心无力。在张纯一碰到他的前一秒，许漾伸出手，横在季言秋额头前面，挡住张纯一的爪子：“别摸了，你手刚碰了冷水，凉。”

张纯一有些不忿地哦了一声，想想又觉得有些道理，于是缩回手，看一眼季言秋的脸色：“明明昨晚还没事的啊，怎么突然就发烧咯。”

许漾冷脸看着手机，等李晗的消息：“昨晚就在咳了。”

“啊？我怎么没听到？”

季言秋紧张地问他：“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许漾手指轻点季言秋的椅背，不再说话了。

张纯一顿了两秒，看了看季言秋，又看了看许漾。

雨已经停了，军训取消的可能性也重归于零。他不想军训的心蠢蠢欲动，在此刻达到巅峰。

他期盼中又带着一点娇羞地问许漾：“那我陪季言秋去医务室哇？不要耽误你们参加开学典礼嘞。”

许漾扫他一眼，正准备拒绝，旁边陈应景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他切一声，手上握着手机，毫不留情地嘲讽张纯一：“季言秋比你都高，路上遇到点什么情况，你应付得过来？怕是撑伞都撑不到人家身上。”

张纯一咬牙切齿地闪回陈应景旁边，把漱口杯往陈应景桌子上一砸，两手搭上他的肩膀，凶狠地晃来晃去，嘴里还在说些“你污蔑我”、“我力气大得很”、“我一点也不矮”、“我要晃晕你”之类的话。

闹完陈应景，张纯一又有些可怜地盯着季言秋：“季言秋，秋秋，你最好啦，你让我和你一起去嘛。”

陈应景在旁边嗤一声，张纯一转过头去瞪他一眼，又可怜兮兮地看着季言秋。

季言秋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他有些不自在地撇过脸：“……其实谁都不……”

话音未落，一只手落到他肩上。

季言秋顺着动作往上看，许漾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季言秋未说出口的话被他生硬地吞下：“……我和……许漾一起就好了。”

张纯一被无情拒绝，环视一圈周围的人，又找不到合适的出气筒，只能幽怨地看着陈应景，嘟嘟囔囔地说些方言。

陈应景挑着眉听他说，时不时抬起手，在张纯一头上弹一下。

季言秋被张纯一吵得耳鸣，他按按眉心，看一眼沉浸在打闹中的另外两人，低声道：“许漾，其实你不用陪我去的，我自己也认得路。”

许漾垂着眼望他：“不是说好了？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季言秋感觉这句话似乎有点歧义，没细想，只下意识否认：“没有，我只是怕这样太麻烦你。”

“不会。”

季言秋咬了咬干燥的嘴唇：“好吧。”他站起身，晕乎乎地往阳台走。

许漾拉住他的手臂：“去那边干什么？”

季言秋毫无防备，被拉得一个趔趄，险些摔进许漾怀里。等站稳了，他才回头，疑惑道：“我去洗漱呀。”

许漾松开拽住季言秋的手：“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洗漱，是该说你临危不乱，还是该说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季言秋还真仔细思考一下：“应该是临危不乱吧。”

身残志坚地洗完漱，张纯一和陈应景已经出了门。

许漾把东西收拾好，随手拿起书包背上，走到季言秋面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拨开挡住季言秋眼皮的碎发。

许漾：“……”

季言秋：“……”

许漾干咳一声：“身份证拿了吗？”

“不是去医务室吗？怎么还要带身份证？”

“不去医务室。”许漾目光扫过季言秋的白衬衣，“去医院。怎么不穿件外套？”

“哦。”季言秋转身去包里拿身份证：“开学不想带太多东西，本来准备到这边再买的，还没来得及去。”

一板奶片静静地躺在包里，季言秋顿了顿，手指绕过奶片。

许漾去衣柜拿了外套，等季言秋一转身，就强硬地给他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