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指数肯定又高了。表在手腕上，刚才开会时震动过一次，他没理会。

现在静下来了，那股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漫上来，从脊椎骨一路爬到后脑，沉甸甸的。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

距离晚上七点，还有七个多小时。

他点开外卖软件，取消了对午餐的预订。没胃口。然后又点开和林琛的对话框，打字：

“晚上七点，老地方，我订好了。今天早点下班。”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林琛可能在工作，手机静音。或者又在开会。

顾伟烨关掉手机，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同事们都已经回到工位，键盘敲击声和压低了的电话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构成办公室的背景音。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桌上又堆了新的文件。他坐下来，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红色的数字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他点开第一封，是客户那边发来的需求调整，不多，但麻烦。

顾伟烨戴上眼镜，开始回复。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角爬到键盘，又慢慢褪去。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下午两点的闹钟响了。

顾伟烨从文件里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经过开放式办公区时，看到小陈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

他没叫醒他，只是放轻了脚步。

茶水间里没人。顾伟烨拿出自己的咖啡胶囊，焦糖玛奇朵，最后一个了。他把胶囊放进机器，按下按钮，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热水冲过咖啡粉，棕色的液体流进杯子里，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奶泡。

他端起杯子，加了糖，但没搅拌，就这么喝了一口。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咖啡太甜了。

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心烦。

但他需要这甜味来提神，也需要这热量来支撑接下来几个小时的战斗。

他端着咖啡走回办公室，路过姜琳的办公室时，门正好开了。

姜琳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顾伟烨，脚步顿了一下。

“顾经理。”

“姜总。”

“下午的电话会议，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

“嗯。”姜琳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咖啡杯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移开，“少喝点甜的，对身体不好。”

顾伟烨的手指微微收紧。

“……谢谢姜总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