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抓住什么快要溜走的东西。

顾伟烨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覆在林琛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暖，掌心有长期握工具留下的薄茧，粗糙，但真实。

他握住那只手，闭上眼睛。

睡意迟迟不来。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停地回放着今天的工作、明天要开的会、还没做完的PPT、姜琳意味深长的眼神、沈灿发来的后摇音乐、手腕上冰凉的触感……

还有林琛那句小声的、带着委屈的嘟囔。

明天是纪念日。

他得做点什么。

顾伟烨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点开外卖软件，找到那家林琛最喜欢的私房菜馆，预订了明天的晚餐，双人套餐，备注要一个小蛋糕，写“三周年快乐”。

又在京东订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手表，他是黑色的，给林琛定的是白色的，只是现在还是预售，暂时是戴不上了。

他又想起沈灿，于是赶紧摇了摇脑袋，把沈灿甩出脑袋。

然后他关掉手机，重新躺好。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工作，不去想沈灿，不去想姜琳，不去想手腕上的表，不去想那些若有若无的、让他不安的细节。

他只想着明天，想着林琛就好。

明天晚上，他要早点下班，要和林琛好好吃顿饭，要切蛋糕，要说“三周年快乐”，要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庆祝这个属于他们的日子。

他要握住林琛的手，告诉他，这段时间冷落他了，对不起。

他要告诉林琛，他记得，他都记得。

顾伟烨这样想着，终于有了一丝睡意。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不息。冬天真的来了，风刮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遥远的呜咽。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沈灿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没喝酒。酒精会影响判断力，而他需要保持绝对清醒。

平板电脑放在旁边的吧台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简洁的监控界面。地图上的小绿点停在一个住宅区，已经很久没有移动了。

旁边是滚动的数据流。

心率：68

压力指数：中等偏高

睡眠状态：未入睡

最后活动时间：23分钟前

沈灿看着那些数字，脸上的表情满是审视。

他抬起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像是在触摸一枚根本不存在的戒指。

窗玻璃倒映出他的脸。年轻，精致，无可挑剔。泪痣在眼角下方，像一滴凝固的墨。

他想起今天下午和姜琳的通话。

那个三十岁的女上司，声音里透着精明和野心。她向他汇报顾伟烨的近况，工作压力大，连续熬夜，颈椎老毛病又犯了，今天在办公室揉了一下午眉心。

“他很拼，”姜琳说，“但也快到极限了。沈先生，您确定要这样慢慢来吗？我可以给他施加更多压力，比如……”

“不用。”沈灿打断她，声音很淡，“保持现状就好。压力太大，会断的。”

姜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沈先生真是体贴。”

体贴？

沈灿也笑了笑，没接话。

他要的不是断。他要的是一点点、一点点地收紧那根线，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网中，等发现时，已经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