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伟烨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拐进了楼梯间。从二十三楼的安全通道窗户看出去，城市在脚下铺开，车流如织，行人如蚁。

他点开手机，翻到和沈灿的聊天记录。

那些对话都很正常，正常得过分。

聊工作，聊音乐，聊最近读的书，聊健康和生活习惯。

沈灿从不过问他的私人生活，从不打探他的感情状况，就像一条精心丈量过的线，永远保持在一个礼貌而舒适的距离。

可就是这样，才不对劲。

一个顶流明星，每天有多少事要忙？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和他说话？凭什么每天抽出时间，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普通的营销经理，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除非……

顾伟烨熄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心跳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厉害。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楼下偶尔传来的开关门声。顾伟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灿的眼睛。初次见面的那个后台，年轻的艺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兴趣，而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的价值。

顾伟烨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努力的想起林琛。

林琛最近也在加班。

机械自动化项目到了验收阶段，他几乎长在了单位里。

两人已经三天没一起吃过晚饭了，微信上的对话也简化成“今晚回不回来”“几点下班”“记得吃饭”这样的日常问答。

昨天凌晨两点，顾伟烨回到家时，林琛已经睡了。

客厅的餐桌上扣着一盘菜，是林琛做的，已经凉透了，油凝结在表面，形成一层白色的膜。

顾伟烨站在餐桌前，看着那盘菜，看了很久，这是林琛给他留的温暖，虽然已经凉了。

然后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把菜放进去。冰箱里的灯是惨白的，照得他眼睛发疼。

他关上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收拾自己。

林琛侧躺着，背对着他这边，呼吸均匀。顾伟烨洗漱完毕，轻手轻脚的躺到他身边，尽量不发出声音。

可林琛还是醒了。

“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

“嗯，吵醒你了？”

“没有……”林琛翻了个身，面朝他，眼睛都没睁开，手臂却很自然地伸过来，搂住他的腰，“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是撒谎。他忙得忘了吃饭，胃里空荡荡的，泛着酸。

但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林琛一定会爬起来给他热菜，还会唠叨他“又不按时吃饭”？

他既心疼，又惭愧，还有些不耐烦。

算了。

顾伟烨闭上眼睛，任由林琛搂着。熟悉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林琛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明天是我们纪念日……”

顾伟烨猛地睁开眼睛。

纪念日。

十二月七号。他和林琛在一起三年的纪念日。

林琛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像是又睡着了。

可顾伟烨知道，他没睡。

因为搂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太紧了，紧得有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