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表盘，极简的刻度，在办公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这表确实有用，它能提醒他久坐，能监测他的心率，能给他一份关于自己身体状况的客观报告。

可有时候，太客观的东西，反而让人不安。

比如现在，表盘上显示的压力指数已经爬到了“偏高”的黄色区域。

他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如果拿不下来，部门下半年的业绩会很难看，团队里那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可能会失去转正机会，而他自己，在姜琳那里的评价也会打折扣。

姜琳。

想到这个名字，顾伟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周的部门例会，姜琳把他单独留了下来。三十岁的女上司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裙，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伟烨，智能家居这个案子，客户很重视。”她的声音很温和，但眼神锐利，“我知道你最近辛苦，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我明白，姜总。”

“明白就好。”姜琳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咖啡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对了，上次跟你提过的，关于沈灿代言的那个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伟烨的手指微微收紧。

“姜总，那个项目……我觉得可能不太适合我们目前的策略方向。”

“是吗？”姜琳啜了一口咖啡，苦得她微微眯起眼，“但我听说，沈灿那边对你印象很不错。上次品牌活动，你不是处理得很好吗？”

“那是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也能做出彩，就是能力。”姜琳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伟烨，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野心。但这个圈子里，能力只是一部分，人脉、资源、机会……这些同样重要。沈灿是什么级别的艺人？他背后的资源是什么量级？你应该清楚。”

顾伟烨沉默。

他当然清楚。沈灿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顶流，商业价值高得吓人。如果能拿到他的代言，别说一个智能家居的案子，整个部门未来一年的业绩都有保障。

可他不想靠这个。

至少，不想以这种方式。

“姜总，我还是想先把眼前的案子做好。”顾伟烨抬起眼，语气平静而坚定，“至于沈灿那边，我会保持正常的商务联系，有合适的项目当然一定也要争取……但是目前这个案子可能不太合适。”

姜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有你的原则，我尊重。”她靠回椅背，摆摆手，“去吧，把智能家居的案子做好。我等着看你的创意。”

顾伟烨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姜琳又叫住了他。

“对了，”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随意，“以后别喝甜咖啡了，下次试试美式，提神效果更好，不容易胖。”

顾伟烨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应了声“好”，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姜琳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