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伟烨想拒绝，想说“不用了，我没事”，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口。

不仅仅是因为心有余悸，腿还软着，更是因为……沈灿此刻散发出的那种沉稳的、令人莫名感到安心的气场，与他平日里温和疏离的形象微妙地不同，竟让他一时找不到强硬拒绝的理由。

而且，刚才若非沈灿出现，后果难料。于情于理，他似乎都不该立刻冷脸相对。

沈灿没有扶他，只是与他并肩站着，身体微微侧向他这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又形成了一个隐约的、将顾伟烨与外界潜在危险隔开的屏障。

夜风更凉了，带着初冬的湿气，顾伟烨身上单薄的衬衫无法抵御寒气，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卫衣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衣服上残留着很淡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是沈灿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他只穿着里面一件贴身的灰色短袖T恤，布料勾勒出流畅而不过分夸张的肩臂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清晰有力。

“不用，我……” 顾伟烨下意识地想去脱下来，手指碰到柔软微温的布料，动作却顿住了。

这暖意来得太及时，也太……贴心。

“穿着吧，夜里凉，你喝了酒，容易感冒。” 沈灿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小臂上，阻止了他脱下的动作。

力道很轻，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有些微凉，却让顾伟烨手臂的皮肤微微一麻。

“等会儿你男朋友来了，再还我也不迟。”

他的理由充分，姿态坦然，仿佛这只是最平常不过的、对受惊者的照顾。

顾伟烨不动了。

那件带着沈灿体温和气息的外套，像一层无形的茧，将他包裹起来，隔绝了夜寒，也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暖意和……被妥善保护的感觉。

他垂下眼，盯着地面砖缝里一片枯黄的落叶，不敢去看身旁的沈灿。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微妙，刚才的惊恐退潮后，另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

好在，这份沉默的僵持没有持续太久。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道车灯扫过，林琛那辆白色的SUV停在了巷口对面。

车灯熄灭，林琛推开车门下来，脸上带着匆忙赶路的急切。

然而，当他看到顾伟烨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宽大的男性外套，靠墙站着，而旁边还立着一个穿着单薄、身形挺拔、相貌极其出众的陌生男人时，林琛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急切瞬间被惊讶和疑惑取代，眉头随即紧紧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