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烨！” 林琛大步穿过马路走过来，目光先是迅速扫过顾伟烨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肩上的外套，然后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惕，牢牢钉在沈灿身上。

“怎么回事？你没事吧？这位是？” 他的语气有点硬，透着担心，也透着一种地盘被侵入的不悦。

“这是沈老师，沈灿。” 顾伟烨连忙解释，一边试图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动作有些慌乱，“刚才……遇到点意外，差点被抢劫，幸亏沈老师路过帮忙。” 他言简意赅，心跳莫名有些快。

沈灿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顾伟烨递还的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然后转向林琛，微微颔首，态度礼貌而疏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易亲近的矜持感。

“你好。顾经理刚才遇到点小状况，现在已经没事了。既然你到了，我就放心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顾伟烨脸上，在昏黄的光线下，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似乎深沉了许多。

他声音放低了些，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以后晚上少喝点酒，注意安全。尤其是这种时候，别一个人待在不安全的地方。”

这话听起来像是纯粹的关心和叮嘱，但“这种时候”几个字，似乎又意有所指。

说完，不等顾伟烨和林琛再说什么，沈灿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悄无声息地启动，平滑地汇入稀疏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伟烨站在原地，夜风瞬间卷走了残留在他周身的、那件外套带来的暖意和气息，让他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更深的寒意。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林琛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力道有些大，声音绷着：“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抢劫？你伤到没有？那个人……”

他朝沈灿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死紧，“他怎么会在？还正好‘路过’？这么巧？”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未消的惊悸和明显的不信任。

顾伟烨胃里难受，头也晕得厉害，冷风一吹，更是只想立刻回家躺下。

他简略地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沈灿出现前的危险和沈灿的“解围”，但对于沈灿出现的“巧合”以及自己心中翻腾的疑虑，他选择了略过不提。

“就是这么回事。多亏他了，不然可能真得出事。” 顾伟烨最后总结道，声音有些虚弱。

“这么巧？” 林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的怀疑丝毫未减，但他看着顾伟烨确实不佳的脸色，也没再追问，只是抿了抿唇，扶着他往车那边走，“先上车，回家再说。你身上都是酒气。”

回到家，顾伟烨冲进洗手间吐了一场，把晚上吃下去的东西和酒液吐了个干净，才觉得稍微好受了些，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脸色苍白如纸。

林琛跟进来，递给他温水漱口，又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

全程，他都没怎么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收拾停当，顾伟烨几乎是瘫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