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伟烨靠着墙，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腿有些发软，背后惊出一层冷汗，被夜风一吹，冰凉。

胃里的翻腾再次袭来，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连忙用手捂住嘴。

沈灿几乎是立刻转过身。他摘下了口罩，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眉头紧紧蹙着，之前的凌厉和冷硬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伸出手，似乎想扶住顾伟烨，又在即将触碰到时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虚虚地护在他身侧。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灿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紧绷的急切，目光在顾伟烨身上快速逡巡，仿佛在确认什么。

“我……没事。” 顾伟烨勉强站直身体，避开沈灿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受伤。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语气里带上了清晰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太巧了吧。

沈灿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仍未舒展，那点焦灼沉淀在眼底，化不开。

“我刚结束一个私人饭局，在附近。开车路过这个路口，看到你靠在巷子口，状态看起来不太对，”

他指了指顾伟烨略微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不放心，就停车过来看看。”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目光落在顾伟烨因为醉酒和惊吓而更显脆弱的神色上，语气不自觉地又放软了些，带着责备，也带着关心，“你喝了很多？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这时，那个瘫坐在地上的男孩终于缓过劲，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有泪痕和灰尘，一边抹脸一边朝他们走来，声音还在发抖：“谢谢！谢谢你们！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们……”

沈灿对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从随身的运动裤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几张百元钞票，不由分说塞到男孩手里。

“赶紧离开这里，去医院看看，或者直接打车回家，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但不算生硬，“以后晚上尽量不要独自走这种偏僻的小路。”

男孩捏着钱，愣了一下，随即又是千恩万谢，鞠了好几个躬，才踉跄着朝主路方向跑去。

巷口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昏黄的路灯光晕笼罩着这片小小的空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谢谢。” 顾伟烨低声又说了一遍，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恐惧慢慢退去，后怕和尴尬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沈灿如此巧合地“拯救”后，心底难以抑制的猜测。

“我男朋友……应该快到了，他刚说会议结束就过来接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强调了“男朋友”这个身份，像是在对沈灿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划清某条无形的界限。

沈灿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夜风中烛火的一次微弱摇曳，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关切模样，甚至因为顾伟烨的话，而多了几分“理应如此”的认同。

“那我陪你等他来吧。你现在这样，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保护姿态，仿佛刚才的惊险赋予了他在此刻不容拒绝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