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畅的车身线条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影几乎是冲了下来,脚步迅捷而稳定,几步就跨到了顾伟烨身边。
来人动作极快,一手扶住顾伟烨因受惊而微微晃动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固,另一手已然抬起,似乎本能地想要将他完全护在身后。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顾伟烨从未听过的急促,甚至有一丝紧绷的凌厉,瞬间劈开了周遭令人不安的寂静。
顾伟烨愕然抬头。
借着车灯余光和不远处路灯模糊的光线,他看到了来人的双眼,是那么好看,在哪见过哪?
突然顾伟烨灵光一闪,是沈灿!
太久没看见他本尊了,顾伟烨一时没反应上来。
和平日出现在镜头前或私下见面时那种精致、温和、无懈可击的形象不同,此刻的沈灿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同色运动长裤,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大半张脸被黑色的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就是这双眼睛,顾伟烨绝不会认错。
那双眼此刻微微睁大,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极深,里面清晰映出顾伟烨略显苍白和惊慌的脸,以及一种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后怕。
没有平日里那种温和的笑意,也没有刻意营造的疏离或亲近,只有纯粹的、紧绷的关切,以及一种……顾伟烨看不懂的、深沉的焦灼。
“沈……” 顾伟烨喉咙发干,只发出一个气音,震惊压过了恐惧,甚至暂时忘记了胃里的不适。沈灿?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灿的目光在他脸上迅速扫过,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随即那锐利的视线便如鹰隼般射向巷子深处。
他甚至没有多看顾伟烨第二眼,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昏暗中的威胁。
他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顾伟烨更严实地挡在自己身形之后,面对着巷子。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沈灿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问顾伟烨时更沉静了些,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笃定,在寂静的巷口回荡,莫名有种压迫感。
巷子里的拉扯骤然停了下来。
那两个身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车辆、灯光和沈灿的气势惊住了。他们看向巷口,逆着光,只能看到沈灿挺拔冷峻的轮廓,以及他身后那辆应该价值不菲的车。
拿着东西的那个,似乎犹豫地晃了晃手里的反光物体。
沈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锁着他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夜风吹动他卫衣帽子的边缘,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僵持不过几秒。那个人显然觉得惹到了不该惹的硬茬,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松开手,然后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巷子更深沉的黑暗里跑去,脚步声凌乱而仓皇,很快消失不见。
被抢劫的那个年轻男孩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劫后余生的、压抑的啜泣。
危机似乎骤然解除,快得让人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