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礼貌，周到，但核心意思清晰：请保持距离，我不愿、也无暇与你维持这种高频次的私下联系。

点击发送。顾伟烨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搬开了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他应该说得够清楚了。

几分钟后，沈灿回复了。出乎意料，并非质问或纠缠，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明白了。抱歉，是我打扰了。顾经理也请注意休息。”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项目虽然结束，但很欣赏顾经理的专业和能力。日后若有商业合作机会，希望还能想到我，祝好运。”

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

既接受了顾伟烨划出的界限，表达了歉意，又为自己未来的“出现”埋下了一个合情合理的伏笔，商业合作。

同时，再次肯定了顾伟烨的专业性，让人无法反感。

顾伟烨看着这两条回复，一时无言。

沈灿的反应太得体，太无可指摘了，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刚才那条信息有些小题大做，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沈灿只是天生心思细腻，善于维护人脉，而自己恰好是他认为值得维护的合作伙伴之一？

他揉了揉太阳穴，回复了最后两个字：“谢谢。”

对话就此终结。

接下来的几天，沈灿果然没有再发来任何信息。

顾伟烨的生活恢复了彻底的平静。

他专注于新项目，和林琛过着规律的同居生活，偶尔和周屿陆晨星聚个餐。

沈灿这个名字，似乎正慢慢从他的日常生活中淡出。

直到一周后，顾伟烨的母亲苏晴打来电话。

电话里，苏晴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很好：“小烨啊，妈跟你说，上次不是复查结果挺好嘛，张主任建议我可以尝试一种新的理疗仪，辅助治疗，在家就能用。我本来嫌贵没打算买，结果你猜怎么着？社区搞抽奖，我竟然抽中了一台！还是最高档的那款！你说我这运气！”

顾伟烨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妈，什么理疗仪？靠谱吗？社区怎么会抽奖送这个？”

“靠谱！正经牌子，我看过说明了！社区说是爱心企业捐赠的，专门针对我们这些有慢性病的老年人，搞了个什么‘健康夕阳红’关爱活动，抽了十个人呢！我今天刚收到，试用了一下，感觉肩膀松快不少！”苏晴语气里满是欣喜，“这下好了，省了一大笔钱，效果还好。你就不用总惦记着我这老毛病了。”

顾伟烨心里疑窦丛生。先是难得一见的专家号，现在又是昂贵的理疗仪抽奖中奖？这也太巧了。他试图追问细节，但苏晴也说不清那家“爱心企业”具体叫什么，只说是社区统一对接的。

挂了电话，顾伟烨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左手拇指下意识地按着眉心。太巧了吧，这会什么诈骗集团搞得鬼把戏吗！

心底深处，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无法彻底消散。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也就只能先慢慢观察。

他给妈妈发了微信，让她在涉及到转钱之类的之前，一定要联系自己，联系林琛也行，现在骗子大行其道，防不胜防。

妈妈回了句，知道了，我还没有老糊涂哪！

顾伟烨只是把疑虑先压在了心底，生活看似风平浪静，水面之下，却已有暗流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