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结束，顾伟烨回到公司，接手了一个新的品牌推广项目，客户是一家新兴的智能家居公司，规模不大，但理念新颖。

工作重新填满了日程表，但也因为有了上一个项目的成功经验，他处理起来更加从容。

沈灿的信息依然隔三差五地出现，安静地躺在顾伟烨设置了免打扰的聊天列表里，像一个沉默的、但定期亮起的指示灯。

内容依旧克制而“恰如其分”。

有时是一张他在片场看书的侧影，阳光洒在书页上，配文“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本书的叙事角度，很像顾经理上次提过的那个跨界营销案例。”

有时是分享一首小众的英文诗，诗的意境竟暗合了顾伟烨前几天在朋友圈转发过的一篇关于城市孤独感的文章。

顾伟烨朋友圈设置的是半年可见，沈灿显然仔细翻阅过，没放过他任何一次发文。

顾伟烨的回复依然保持距离和简洁。“沈老师好雅兴。”“诗不错。”“拍得很美。”都是不超过五个字的客套话。

他有意地将沈灿定位成一个“偶尔需要礼节性维护的前合作方”，就像通讯录里许多其他合作过的人一样。

林琛的项目进入最后攻坚阶段，加班成了常态，有时回到家已是后半夜。

顾伟烨便承担起更多家务，学着煲汤，等林琛回来喝一碗暖胃。

他们的交流更多是在深夜或清晨，简短的对话，温暖的拥抱，以及身体最直接的慰藉。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稳向前，虽然平淡，却充满扎实的幸福感。

顾伟烨很珍惜这种平静，他刻意屏蔽了外界可能的不稳定因素，包括沈灿那些看似无害、却总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信息。

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

顾伟烨正在书房准备下周的提案PPT，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灿发来的一段视频。

不是自拍，而是一段延时摄影，拍的是剧组驻地附近一片野地，从日落到星垂四野，最后镜头定格在一株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不知名的白色小花上。

配文：“生命力很顽强，在石头缝里也能开。想起顾经理曾说，最好的创意往往诞生于限制。”

顾伟烨这次没有立刻回复。

他盯着那段视频和那句话，眉头微微蹙起。

这句话，他确实说过，是在项目初期一次内部头脑风暴上，用来鼓励团队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大胆创新。那是一次封闭会议，没有外部人员参与。

沈灿怎么会知道？是团队里有人闲聊时透露的？还是……顾伟烨不愿深想那个可能性。但这次，巧合得有点过了。

他放下手机，左手拇指按上眉心。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沈灿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说是追求，对方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言语或表示。

如果说是朋友间的分享，这种渗透的广度和精准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社交的范畴。

他想起周屿的警告，想起汇报会上沈灿那无可挑剔却又让人隐隐不安的表现，想起那支被自己拒绝的钢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顾伟烨决定采取一个更明确的态度。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沈灿的聊天窗口，斟酌着词句。不能太生硬，毕竟对方没有实质冒犯，还是前合作方；但也不能再暧昧不清，必须划清界限。

他打字：“沈老师，感谢分享。不过您工作繁忙，不必特意费心与我分享这些。我最近工作也步入新阶段，恐无暇时时回复，还请见谅。祝您新戏拍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