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项目推进得不算顺利。
这家智能家居公司的创始人是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满口“颠覆式创新”“用户体验革命”,但给出的预算却紧巴巴的,对市场预期又过于乐观,提出的要求常常让顾伟烨团队感到棘手,既要“高级感”,又要“接地气”,还要在有限的渠道里“引爆声量”。
一连加了几天班,顾伟烨回到家时往往已是深夜。
客厅的灯通常暗着,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点光,或者干脆一片漆黑,林琛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已经洗漱完准备睡了。
两人交流的时间被压缩到最低。
顾伟烨不想把工作的烦闷带回家。
在玄关换鞋时,他会深吸几口气,把那些关于预算、方案反复、客户天马行空要求的吐槽压回肚子里。
林琛本身也不是善于倾诉和宽慰的类型,他是行动派,解决问题靠代码和图纸,对人际关系里的弯弯绕绕缺乏耐心,更别说提供细腻的情绪价值。
有时顾伟烨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节目发呆,想说点什么,“今天那个客户,又把方案推翻重来了”,或者“团队里新来的小孩挺有想法,就是有点毛躁”。
但一转头,林琛可能正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世界里,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抿着,那张好看得甚至带点精致感的脸上满是认真。
又或者他已经打着哈欠,眼角带着熬夜的痕迹,嘟囔着“明天还要早起调试”,就趿拉着拖鞋准备去洗漱了。
到嘴边的话,便又无声地咽了回去。
顾伟烨看着他略显单薄却固执的背影,心里那点分享的念头,往往会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算了,他也累了。
身体的慰藉成了他们之间最直接也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不需要太多语言,一个眼神,一个靠近的触碰,空气里弥漫的熟悉气息就能点燃彼此。
林琛在这方面从不扭捏,甚至有些依赖。
当顾伟烨带着一身寒意回到家,林琛常常会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靠过来,把脸埋在他颈窝蹭蹭,或者伸手环住他的腰,仰起那张漂亮的脸,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润泽,带着无声的邀请。
顾伟烨通常会顺着他,低头吻他,然后自然而然地加深。
在激烈的纠缠和释放中,白天的压力、彼此的沉默、那些未能言说的细微情绪,似乎都能暂时忘却。
汗水、喘息、肌肤相亲的灼热,是最原始而亲密的确认。
结束后,林琛喜欢蜷在顾伟烨怀里,腿缠着他的腿,像只找到窝的猫,很快就能发出均匀的轻鼾。
顾伟烨搂着他,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也能在那种紧密的依偎中获得片刻的安宁与踏实感。
但顾伟烨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
不是不爱了。早晨醒来看到林琛安静的睡颜,长睫毛像小扇子,嘴唇微微嘟着,他会忍不住亲一下,心里软成一摊泥。
林琛记得他泡茶的水温、睡前要看的书放在哪边,这些细节依旧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