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十七分，顾伟烨的咖啡凉了第三次。

他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市场部同事展示上周活动的数据复盘。

PPT翻到“媒体反馈与艺人配合度”那一页，沈灿的名字和一张精修舞台照出现在正中央。

“总体来说非常正面，”同事用激光笔圈出几个数字，“特别是压轴环节，虽然开场有延误，但沈灿团队后续的配合度和话题引导做得相当到位，对冲了负面风险。”

顾伟烨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冷掉的拿铁口感有些粘稠，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原位。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按了按眉心。

会议桌对面的姜琳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她是顾伟烨的直属上级，三十岁出头，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手指正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钢笔。

“顾经理，”姜琳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艺人对接主要是你负责的。沈灿那边，后续的合作意向怎么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伟烨放下手：“专访的初步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场地还在协调。对方经纪人陈烁昨天发来了他们的具体要求，我已经转发给媒介组了。”

“我是问，”姜琳的钢笔停下转动，“沈灿本人，有没有表达过进一步合作的兴趣？比如代言人升级，或者参与我们下一季度的品牌企划？”

问题很直接。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谁都知道，如果能抓住沈灿这个级别的艺人做深度绑定，对整个品牌和负责团队都意味着什么。

顾伟烨的拇指又按上了眉心，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两秒。

“没有。”他说，“目前只确定了专访。艺人团队对后续合作持开放态度，但需要看到更详细的方案和……匹配的资源。”

他说得很官方。

姜琳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示意会议继续。

但顾伟烨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会议在十点半结束。

顾伟烨收拾笔记本时，姜琳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姜琳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有一整面落地窗。上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白色地毯上切出锐利的光块。

“坐。”姜琳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走到咖啡机旁，“美式可以吗？”

“谢谢姜总，黑咖就好。”

顾伟烨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他陷进去一点，腰背不自觉地挺直。

姜琳端来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她没绕弯子：“上周五晚上，沈灿是不是单独找过你？”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顾伟烨端起咖啡杯，杯壁温热，透过指腹传来稳定的热度。他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然后才开口：“活动结束后在会场外面碰到，聊了两句。”

“聊了什么？”

“工作。他说专访的事。”

“没了？”

顾伟烨抬起眼，看向姜琳。她正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放松，但眼神很锐利。

“他提了一句，说改天吃饭。”顾伟烨说，“我婉拒了。”

姜琳挑了挑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移了一点位置，光块爬到顾伟烨的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