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烨，”姜琳换了称呼，语气也软下来一些，“我知道你做事谨慎。但有些机会，该抓住的时候还是要抓住。沈灿这种级别的艺人，主动示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明白。”顾伟烨说，“但我觉得，保持适当的专业距离对长期合作更有利。”

“适当的距离。”姜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笑意没到眼睛，“上周五那场活动，如果不是你临场处理得当，沈灿迟到的事完全可以发酵成一场公关危机。但他团队后续的配合，包括那些正面引导，你觉得是为什么？”

顾伟烨没说话。

姜琳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支在膝盖上：“因为他买你的账。或者说，他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这种‘兴趣’，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咖啡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顾伟烨想起周五晚上那辆停在便利店门口的黑色保姆车，想起沈灿站在路灯下说“你好像很怕我”。

“姜总，”他开口，声音平稳，“如果沈灿真的对合作感兴趣，我们应该准备更有说服力的方案，而不是靠私下接触。”

姜琳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靠回沙发背，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你有你的原则。不过专访的事盯紧点，这是目前唯一的桥梁。”

“明白。”

顾伟烨站起身。

“还有，”姜琳在他转身前又补充了一句，“周五晚上，沈灿的经纪人陈烁联系过我。”

顾伟烨停住脚步。

“他说，沈灿对你印象很好，觉得你专业、可靠。”姜琳顿了顿，“他还问，你最近是不是在负责新一季的户外系列推广。”

“是。”顾伟烨说，“但那个项目还没正式启动。”

“我知道。”姜琳笑了笑，“所以我才说，这是机会。”

回到工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顾伟烨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他点开最上面的一封，是媒介组发来的专访场地备选方案。

附件里还有一份沈灿团队提供的详细需求清单，条理清晰到近乎苛刻。

他一条条往下看。

“艺人休息室需独立，且与采访区直线距离不超过十五米。”

“室内温度恒定22摄氏度，湿度控制在50％左右。”

“提供的饮用水品牌需为evian，瓶身温度需在8-10摄氏度之间。”

……

翻到第三页时，顾伟烨的鼠标停住了。

清单最下方，另起了一段，字体和前面完全一致：

“补充说明：我方艺人习惯在采访前饮用少量温水，请在休息室准备。另，品牌方对接人如有需要，也可准备饮品。”

没有指名道姓。

没有特殊要求。

但顾伟烨盯着那句“品牌方对接人如有需要”，拇指慢慢按上了眉心。

这条补充说明出现在沈灿团队的官方需求清单里，出现在对温度、湿度、饮用水品牌都有精确要求的清单最下方，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刻意。

顾伟烨的鼠标在删除键上悬停了几秒，最后还是移开了。

他关掉附件，点开回复邮件，开始逐条确认场地和时间。键盘敲击声在午后的办公室里规律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