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灿正在台上说最后的致辞，他耳麦里收到通知，备用音响的线路有一处接触不良，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媒体采访收音。

他必须在那三十秒的致辞时间里，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绕到侧台检查线路。

照片捕捉到的，就是他蹲下身，用手指摸索接口的那一秒。

可问题在于，这个角度，这个时机，这个构图。

这不像“助理随手拍的纪念照”。

这像是有人提前找好了位置，调整好了焦距，在他出现的那个瞬间按下了快门。

顾伟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盯着照片里自己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此刻自己所在的、空旷昏暗的仓库。

手机又震动了。

第三条消息，这次是语音。

顾伟烨点开，沈灿的声音从听筒里流出来，比白天在化妆间听到的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点点工作后的疲惫感，但依旧清晰：

“顾经理应该还在现场吧？我刚才又路过会展中心，看到仓库方向的灯还亮着。今天辛苦了，要不要……我请你吃个宵夜？就当是赔罪，毕竟是因为我迟到才让你加班到这个点。”

顾伟烨的拇指重新按上眉心。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理由很充分：时间太晚，对方是艺人，自己是品牌方工作人员，私下约饭不合适，明天是周末，要陪林琛的。因为这个发布会，他都好长时间没有和林琛约会了。

他看了眼时间，然后看向仓库大门的方向。

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很安静，整个会展中心应该只剩下保安和他了。

他调出键盘，打字。

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一秒，他又读了一遍，没有错别字，然后按下去。

“沈老师的心意领了，但今天确实太晚了。明天一早还有客户复盘会，得回去准备材料。您也早点休息。”

发送。

然后——

对方正在输入…

顾伟烨盯着那行提示，等待它消失。但提示持续了整整五秒，才终于变成沈灿的名字。

“理解。工作要紧。”沈灿回复，又跟了一条：“那改天？下周应该还会见面，品牌方说有个后续的媒体专访。”

这句话很巧妙。

把“私下邀约”转化成了“工作相关”。

顾伟烨回复：“好的，专访细节我们团队会提前对接。沈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礼貌，周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灿回了一个表情：月亮！

对话结束。

顾伟烨放下手机，走到总闸前，“啪”一声按下开关。仓库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标志在远处亮着。他适应了几秒黑暗，然后凭着记忆往外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南门出口的感应玻璃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