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十七分，顾伟烨终于把最后一个物料箱封好。

会展中心的仓库里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巨大的空间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空旷得有些不真实。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的人声与香水味，此刻却被寂静和淡淡的灰尘气息取代。

他靠在摞起的空箱子上，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条未读消息和两个未接来电。

两个未接都来自林琛。

顾伟烨左手拇指按了按眉心，解锁屏幕。第一条消息是林琛四小时前发的：“发布会顺利吗？晚上一起吃饭？”

第二条是三小时前：“电话没接，还在忙？”

第三条来自半小时前：“我这边临时有个调试任务，可能要通宵。你先休息，别等我了。”

他盯着最后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然后调出键盘，打字：“刚收尾。你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发送。

手机震动了一下，几乎是秒回：“你也是。明天周末，补觉。”

顾伟烨盯着这行字，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

他和林琛的对话总是这样，简洁，务实，像两个零件严丝合缝地对接到一起。

顾伟烨心里暖暖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林琛。

深蓝色星空跳了出来。

消息内容很简短：“顾经理今天救场的样子，很专业。”

顾伟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灿会在这个时间发来这样一条消息，更没想到对方会用“救场”这个词。

既点出了今天的突发状况，又巧妙地避开了“麻烦”“事故”之类的负面表述，还把他的责任甩的一干二净。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一分。

这个点回复工作相关的消息不算失礼。

顾伟烨调出键盘，斟酌着措辞：“沈老师客气了，分内事。今天您最后登场的效果很好，客户很满意。”

发送。

几乎又是秒回。

这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顾伟烨点开，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

是从后台侧幕条的位置拍的，画面里是发布会的主舞台。

沈灿正站在聚光灯中心，微微侧身对着观众席挥手。

但照片的焦点并不在沈灿身上，而是在舞台边缘，一个清晰的人影正背对着镜头，半蹲在地上整理缠绕的数据线。

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在舞台余光里拉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剪影，一张帅气侧脸好看的不输沈灿。

是顾伟烨自己。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我让助理拍的，留个纪念。但我觉得，这张比任何舞台照都有意思。”

顾伟烨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记得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