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雪姐姐还有意对着对子玩。
春意浓时正离家,夏夜自有星火起。
饱读诗书的桃姐姐说,她们的上句和下句接得像在胡闹。
但这一切都应验了。
在她们的合作之下。
从佛堂往安和宫走,百转千回,耗时颇久。
可通向宫外的离开的密道,却是又短又直。
“呀!”雪姐姐突然叫了一声。
孙行雀警惕起来:“怎么了?”
她没有喊“雪姐姐”,避免一切暴露她们真实身份的可能。
孙行雀先把离自己最近的桃姐姐护在身后,再靠近雪姐姐,准备确认情况。
“哎,霄影!”上方探出一颗脑袋。
是公主府的一个影卫,负责在宫外接应她们。
她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走到头了。
“可吓到我了。”她对着已经缓过神来,被同伴扶着踩上阶梯的雪姐姐说。
“这不是太久没见外人了吗,恍惚了。”
“无碍的,孙小姐。”影卫回她,继而转过来喊孙行雀,“霄影,你怎么不走在你姐妹们前面探路?”
“那是我相信负责接应的你们!”
还有一层原因是,她怀念和姐姐们一块这么走。
“到了呀……”孙行桃感叹,“往安和宫走时,我总是气喘吁吁,今夜走这离宫的路,竟然完全不觉疲惫。”
她们都没有再回头看。
里面没什么可怀念的。
现在只有她们要展望的以后。
她们仰起头,呼吸清凉的空气,笑着今晚没有星星,却还是这么亮堂。
夏夜,地上以火光铸就明星。
后面的路,只有她们三个人一块走。
皇宫外。
孙行雀在安排好的院落外和姐姐们告别。
她还要继续履行与乾渊的承诺。
一场注定会重逢的短暂离别。
“待你归来,我们三人一起庆贺生辰!”雪姐姐拿出一幅画像,“这是你桃姐姐悄悄给我画的,如今暂且转交给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这个吧。”
“我要想你们了,自会去照镜子的,看画像做什么。”说归说,孙行雀还是接下了装有画卷的锦袋。
“雪姐姐倒是会送礼,拿我送你的给小雀儿!”桃姐姐嗔怒,而后转换语气,“小雀儿,我最近没画像,就送你我写的字吧。”
孙行桃递过来一个锦囊,当着孙行雀的面,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展示给她看。
一张方方正正的字条。
一个风骨峻峭,遒劲的“胜”字。
孙行雀珍重地接过。
姐姐们,一直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我不在的时候,生辰礼也不许落下!”
霄影施着轻功往承泰公主府去了。
“你择日再给我画一幅嘛!”声音被甩在在身后,模模糊糊地传进她的耳朵。
-
翌日。
避暑行宫。
奏折数量终于没有灾祸肆虐时那般多了。
只有一道加急传来的消息,让皇帝梦回秋狩。
他不过离开一日,马上又出事了。
皇帝用猜忌的目光看向东边。
是太后和承泰公主休息的地方。
初升的太阳毫不吝啬地洒下火辣的日光。
皇帝不得不把头转回。
烧掉几处掖庭的宫殿,对承泰能有什么好处?
天干物燥,大概是哪位宫人办事疏忽了。
“查找火源,再给被烧死的宫人家里送些银两吧。”
他粗略扫过死者名单上的一些名字,都是一些年老的宫人,在掖庭做些杂活,烧死了,他也不可惜。
那些宫人知道的皇族秘辛,也可以就此火葬。
不如说是时来运转,天助他也!
不妙的是,孙家的两个美人也在掖庭,也在这场火里丧生了。
皇帝仔细调查过自己想要收拢的官员们。
礼部尚书虽然在中举之后就毁约纳妾,后院妻妾众多,但毕竟从读书起就改了姓,住在孙家,终究还是孙家的赘婿,对孙夫人生下的,嫡出的女儿男儿都多有疼爱,十分重视。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皇帝不允许自己出差错。
“罢了,唤礼部尚书来,一同居于避暑山庄吧。”
官员领命退下。
这道命令之后,皇帝命人搬来冰块扇风,好让宫殿快速降温。
宫人挥舞着巨大的蒲扇,为宫殿输送阵阵凉意。
掖庭的大火也在这阵风里被草草吹过。
在这样惬意的布置下,皇帝理应获得午后的好梦。
可他总梦见杀手、刺客站在自己的床头,梦见冤魂恶鬼来让他偿命。
更梦见避暑山庄在一夜之间开满了祸花,百姓叫嚷着冲进来,把他团团围住。
“啊!”
皇帝魇着惊坐起身,薄薄的棉衾犹如千斤铁石,他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起了一身的虚汗。
汗珠像蝉壳一样大。
林间的蝉鸣真是烦人。
“来人,朕要沐浴更衣!”